赌约后的日子，表面平静，水下却暗流汹涌。余海东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地检查着每一个陷阱，确保万无一失。
旺角一栋不起眼的茶楼楼里，靓坤听着手下“马仔”的汇报。
“坤哥，查清楚了。”马仔低声道，“陈明伟个扑街果然有问题。他上个月去澳门，不是去赌，是去看他的情妇，就住在葡京附近那栋新楼。我们的兄弟拍到他跟鼎盛地产刘生的秘书，在凯悦酒店咖啡厅谈了整个小时。”
马仔说着，将几张黑白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陈明伟与一个戴眼镜的男子交谈甚密。
“还有，”马仔补充道，“我们买通了永隆财务部一个同陈明伟有过节的会计，他说陈明伟最近批了几笔款，理由含糊，总额超过三千万，都是转入一间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那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陈明伟那个二奶的弟弟！”
靓坤拿起照片，狞笑一声：“好！证据收好，等我的命令。盯紧他，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明白！”
周明华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他面前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者，是香江有名的结构工程师，也是他的旧识，梁工。
“梁工，这份资料，你看一下。”周明华将一份关于“永隆中心”的建筑材料清单和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推过去，“我收到消息，说他们的钢筋有问题。”
梁工仔细翻阅着，眉头越皱越紧：“周生，如果这份清单是真的，他们用的是二级螺纹钢冒充四级，屈服强度差了一倍！尤其是主梁和承重柱，这么搞，这栋楼迟早要塌！”
“我需要一份专业、严谨，但结论明确的评估报告。”周明华盯着梁工，“匿名！屋宇署那边，我会打点。”
梁工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份报告的份量，足以毁掉一个项目，甚至一个公司。但周明华给出的报酬极其丰厚，而且作为专业人士，他对这种偷工减料的行为也深恶痛绝。
“好。我亲自做检测分析，数据保证真实准确。报告一个礼拜后给你。”
半岛酒店咖啡厅，悠扬的钢琴声流淌。在沈弼的巧妙安排下，余海东与渣打银行负责永隆贷款的副总裁詹姆斯·布朗，进行了一次“偶遇”式的短暂交谈。
“布朗先生，久仰。我是余海东。”
“余JP，幸会。沈弼大班常提起你，年轻有为。”布朗是个精明的苏格兰人，对余海东的近况显然有所了解。
余海东没有绕圈子，低声道：“布朗先生，关于永隆那笔十五亿的贷款，不知贵行是否已经做好了风险评估？据我所知，‘永隆中心’的项目，可能不仅仅是延期那么简单。”
布朗目光一闪，谨慎地回答：“我们一直在密切关注。任何对贷款安全构成威胁的因素，我们都会严肃对待。”
“如果，”余海东身体微微前倾，“我是说如果，出现更糟糕的情况，比如项目因严重质量问题被无限期停工，或者公司内部出现重大财务丑闻……
贵行是否考虑过更稳妥的解决方案？比如，引入一个有实力、有意愿接手并能确保债务偿还的新股东？”
布朗深深看了余海东一眼，心中已然明了。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永隆的内幕，更是野心勃勃地想取而代之。他沉吟道：
“银行的首要任务是保障资产安全。在符合程序和风险控制的前提下，我们乐于见到任何能够稳定局面的方案。”
这句话，等于默认了在特定条件下，渣打银行不会阻止余海东入主永隆。余海东得到了想要的暗示，举杯示意：“理解。希望未来有机会与布朗先生合作。”
三条线，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永隆帝国的命门上。证据、报告、银行的默许，一切准备就绪。
余海东坐镇金碧辉煌顶楼，每天听着各方的汇报，如同一个掌控全局的棋手。
他按捺住立刻发动攻击的冲动，他在等，等系统预知的那个关键节点——周永昌病发入院。那将是总攻开始的信号。
香江的夜空下，一场针对庞然大物的猎杀，已经完成了所有准备，只待猎物出现最虚弱的那一刻，便会发出致命一击。空气中，弥漫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