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又翻到另一页,上面画着简单的运输路线图:“地盘方面,市政还在搞道路拓宽同渠务工程。每天,进出荃湾的泥头车(渣土车)、运料车,起码超过三百架次。这些车,大部分都要经过我们控制的几条小巴线附近的主要干道。”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最关键的是,这些建筑废料,现在处理得好混乱。有的随便揾个山边坑渠就倒,有的要运去好远的垃圾填埋场,成本高,还经常因为乱倒渣土被罚钱。我打听过,几个大的承建商,为了这件事都很头疼。”
大D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抹了把嘴,“东哥,你猜得没错,荃湾现在真是一嚿大肥肉,也是一块烂摊头。
之前条四那帮人被打散之后,地方上乱了好一阵,几家小字头都想抢食,抢破头。好在我们下手快,按你吩咐,稳住了最重要的小巴线。”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手写的表格和一些简图,字迹有些潦草,但数据清晰。
“东哥,你看,”大D探过身,用手指点着表格,“荃湾原本的村民同旧楼住户,加上新曾的人口,整个荃湾,现在起码有超过60万人,未来两三年,突破80万绝对不是问题。”
余海东默默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数字。60万到80万的人口,在八十年代初的香江,已经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巨大市场。
余海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他没有去看那些混乱的江湖争斗记录,目光始终锁定在人口、车辆、地盘数量这些冷冰冰的数据上。这些数字,在他眼中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有力量。
“地盘用的建材,来源清楚吗?”余海东问。
“杂!”大D言简意赅,“水泥、钢筋这些大宗商品,主要靠几家大供应商。但是沙石、砖块、模板这些,就好乱了,好多都是小作坊或者从新界、甚至是内地偷偷运过来的,质量参差不齐,价格也一日三变。我看,那些工地经理,为了赶工期和省钱,有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余海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混乱,意味着秩序缺失;需求旺盛而供应不稳,意味着巨大的利润空间。荃湾,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做得很好,大D。”余海东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冷静而精准的光芒,如同一个发现了猎物的猎人,“这些数据,比一百万句江湖传闻都有用。你打下的小巴线,就等于扼住了荃湾的咽喉。”
大D听到夸奖,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笑意,但很快又收敛起来:“东哥,接下来怎么做?难道我真是安心做个小巴大王?”
“小巴大王?”余海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只是摆在明面的幌子。我们要做的,是藏在下面,把根须扎进荃湾的每一寸泥土里,吸饱养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熙攘的街道,背对着大D,声音平稳而清晰:
“香江现在人心浮动,那些曾经抢手的,都成了脱不了手的垃圾,正是我们抄底进场的好时机。根据你拿回来的数据,我决定,从两个方向入手,一明一暗,双管齐下。”
大D立刻坐直了身体,凝神静听。
“第一个方向,是最脏、最累,但也最刚需、最不起眼的环节——建筑废料处理和关键建材控制。”
余海东转过身,目光如炬,“这是快速积累资本,并能和那些大建筑公司搭上线的捷径。”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铅笔,在废料运输路线图上重重一点:“我们要成立一家公司,就叫……‘荃湾环保运输公司’。
你利用控制小巴线的影响力,和沿路的商铺、地头打好招呼,确保我们的泥头车能够畅通无阻。然后,你去接触那几个还在施工的最大的承建商,告诉他们,我们可以用比市面低两成的价格,包揽他们所有工地的建筑废料清运。”
“低两成?”大D愣了一下,“东哥,这样我们还有得赚?”
“当然有。”余海东胸有成竹,“他们自己处理,要付更高的运输费,还要承担被罚款的风险。我们打包过来,看似单价低了,但总量巨大,薄利多销。”
“废砖头、混凝土块,可以破碎成再生骨料,用来铺路基、填洼地,甚至卖给一些小型的市政工程或者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