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手指点向虎牢关方向,目光沉静而锐利:
“窦建德若来,必自河北渡河。”
“经滑州、酸枣,趋虎牢。”
“虎牢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我军主力,当先巩固洛阳之围,防王世充作困兽之斗。”
“同时,需遣一上将。”
“率精兵前据虎牢,扼住窦建德咽喉。”
“待其顿兵坚关之下,师老兵疲。”
“我再亲率玄甲骑与炮队往会,与之一决雌雄。”
“殿下英明。”房玄龄捻须道。
“然虎牢守将王行本,乃王世充宗亲,必死守。”
“须得速克,方能在窦建德大军到来前站稳脚跟。”
李世民微微一笑,眼中闪过自信光芒:
“王行本,疥癣之疾耳。”
“……我已有破城之策。”
“待明日,便让工兵营,试试那新制‘炸药包’的威力。”
帐外,夜空中忽有流星划过。
曳出一道短暂而耀眼的光芒,旋即没入沉沉黑暗。
仿佛预示着,一场决定中原归属、乃至天下气运的更大风暴。
正在这黄河之滨,悄然凝聚。
洛阳城头,郑字大旗在夜风中无力飘摇.
河北大地,夏军的号角即将吹响。
而北邙山上,唐营的灯火彻夜不熄。
那掌握着超越时代力量、矢志混一宇内的年轻秦王。
正将他的目光,投向更远的东方地平线。
……
武德四年,春寒料峭。
洛阳城外战云密布,杀机四伏。
自王玄应运粮队于虎牢道上遭李君羡火枪兵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仅以身免,仓皇逃回洛阳后。
这座前朝帝都便彻底沦为孤岛。
粮道断绝,外援无期。
城内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王世充虽强自镇定,日夜巡城,严刑峻法弹压异动。
然眉宇间的焦灼与眼底的血丝,却昭示着这位郑国皇帝内心的煎熬。
消息传至长安,太极殿内。
李渊览罢李世民请旨合围洛阳的奏表,沉吟良久。
洛阳,不仅是地理上的天下之中。
更是季汉四百年法统的象征。
攻克此地,意味着一把扯下前朝最后的遮羞布。
将李唐的旗帜牢牢插在中原心脏。
他召见返京奏事的宇文士及,
这位秦王府属官风尘仆仆,却目光湛然。
“士及,”李渊放下奏表,目光深邃。
“回去告知秦王:此番东征,务求全胜。”
“不克洛阳,誓不旋师!”
“待城破之日,凡汉室旧物——”
“车驾、法驾、卤簿、图书典籍、仪仗器械。”
“除军中所必需者,悉数交由秦王收贮,运回长安。”
“其余府库所藏金玉缯帛、男女奴婢。”
“尽可分赐将士,以酬其功!”
“臣,领旨!”
宇文士及肃然躬身,心中暗叹皇帝此番决心之坚。
赏格之重,亦知秦王肩头压力更增。
旨意快马传回北邙大营。
李世民接旨,并无多言。
只将“不克洛阳,誓不旋师”八字,令书记官誊写。
张贴于各营辕门。
唐军上下,睹此八字。
如见血誓,士气为之再振。
翌日,李世民下令移营,进逼至洛阳西苑青城宫旧址。
此地更近城墙,便于围困。
然宫垣残破,壁垒未及修筑。
就在唐军忙于安营扎寨、挖掘壕堑之际。
洛阳方诸门忽地洞开!
王世充亲率两万精锐,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
这位困兽犹斗的郑帝,此番用兵,显是经过深思。
他并未直冲唐军主营,而是迅速占据青城宫北面旧马坊一带的残垣断壁。
并引附近谷水,临水列阵。
马坊墙垣虽破败,却可稍阻骑兵突驰。
背倚谷水,则限制了唐军迂回包抄的空间。
更关键者,王世充将主力弓弩手置于前排。
盾牌兵层层掩护,阵型厚实,意图明显——
拉近距离,以传统弓弩与唐军对射。
抵消火枪射程优势。
凭兵力厚度,打一场消耗战!
原来,数月交锋。
王世充虽惊惧于唐军火器之威,却也非一味迷信“妖法”。
他暗中遣细作观察,重金贿赂唐军外围辅兵、民夫。
甚至设法从战场上捡回哑火的弹丸、残破铳管,令工匠琢磨。
虽难窥核心,却也大致知晓:
那“雷火铳”发射之“弹丸”,威力虽巨。
然其有效杀伤距离,似乎并不比强弓硬弩远出太多。
至多百五十步已是极限。
且装填繁琐,射速未必占优。
只要己方能顶住前几轮齐射。
凭借兵力优势、地利掩护,逼入混战。
唐军火器之利便大打折扣!
“李世民!”
王世充立马于“郑”字大纛下,遥望对面略显仓促的唐营。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希冀。
“今日便教汝知晓,洛阳城下,非比并州荒野!”
“凭此坚阵地利,朕未必不能破汝妖兵!”
唐军移营未稳,骤见郑军倾巢压境,依地利布下厚阵。
不少将领面色微变。
中军帐前,屈突通、窦轨等老成之将,亦面露忧色。
李世民却已疾步登上附近一处高坡——
乃是前朝某帝陵封土。
他极目远眺,将郑军阵势尽收眼底。
春风掠过,拂动他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观察片刻,李世民嘴角竟浮起一丝冷笑。
对紧随上来的尉迟敬德、秦叔宝等人道:
“诸君且看,贼势虽众,阵型虽厚。”
“然其倾巢而出,置于绝地。”
“正是狗急跳墙,欲行险一搏,以求侥幸!”
“彼倚残垣积水,看似得地利。”
“实则自缚手脚,转动不灵。”
“今日若能在此挫其锋锐,破其胆气。”
“则洛阳城中,再无人敢出城野战!”
“此乃天赐良机,毕其功于一役!”
众将闻言,精神一振。
李世民当即下令:
“屈突通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五千精锐步卒,多携强弓劲弩。”
“自正面渡过谷水浅滩,直逼郑军前阵!”
“记住,接敌之后,立即施放烟信号!”
“得令!”
“尉迟敬德、秦叔宝、程知节、翟长孙!”
“末将在!”
四将轰然应诺。
“尔等率‘玄甲火骑’,随我于北邙山下列阵。”
“见屈突通将军烟起,即刻自侧翼向南突击。”
“直插敌阵心脏,与屈突通部前后夹击!”
“遵命!”
部署已定,李世民翻身上马。
亲率千余玄甲骑兵,如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悄无声息地移至北邙山南麓,隐于坡后。
屈突通则率五千步卒,扛着盾牌,执戟张弩。
呐喊着涉过尚有寒意的谷水,向郑军厚阵逼去。
王世充见唐军步卒来攻,
正中下怀,急令前阵弓弩齐发。
箭矢如蝗,遮蔽天日。
屈突通部举盾防御,稳步推进。
虽时有伤亡,阵型不乱。
待逼近至百步之内,唐军弓弩手亦开始还击。
双方箭雨往来,杀声震天。
屈突通觑准时机,命亲兵点燃早已备好的狼烟。
三道粗大烟柱,腾空而起!
“玄甲骑,随我冲!”
李世民见到信号,眼中精光爆射,一夹马腹。
玄色战马如离弦之箭蹿出!
身后千骑同动,马蹄撼地,声如闷雷。
自坡后狂飙而下,直冲郑军阵列的右翼肋部!
王世充早有防备,急调长矛手、刀盾兵向右侧增援。
欲以密集枪阵阻挡骑兵。
然而玄甲骑兵冲至距敌阵约百二十步时,并未直接撞阵。
而是在李世民号令下,骤然减速。
前排骑士于奔驰中举起了手中火铳!
“放!”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齐射再次响起!
如此近的距离,铅弹穿透力惊人。
郑军前排盾牌、铠甲如同纸糊。
瞬间被撕开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惨叫与惊呼压过了战鼓!
“拔刀!突击!”
李世民一马当先,趁着敌军混乱,率骑突入缺口!
玄甲骑兵弃铳掣刀,如同烧红的铁流灌入敌阵。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雨腥风!
李世民冲杀在前,马槊翻飞,挡者无不披靡。
他骁勇绝伦,更兼欲亲探郑军阵型虚实。
竟率数十亲卫精锐,不顾险阻,一路向敌阵纵深猛插!
丘行恭、公孙武达等悍将紧随左右,奋力砍杀。
这一小队人马,竟如热刀切油。
硬生生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
直至穿透整个郑军大阵,出现在其后方!
然而,冲杀过猛,地形渐狭。
前方出现一道废弃的旧长堤,
堤上杂树丛生,阻碍马匹。
李世民与身后大部骑兵被堤坝隔断,身边仅剩丘行恭及寥寥数骑。
更糟糕的是,坐骑“飒露紫”因冲阵过猛。
被流矢射中后股,悲嘶一声。
人力而起,随即轰然倒地!
“殿下!”
丘行恭大惊,急勒战马。
回身便是一箭,将一名追近的郑军射落马下。
其余几名郑军骑兵见李世民落马,狂喜着催马冲来。
欲擒杀这唐军统帅!
千钧一发之际,丘行恭展现出不逊于其勇名的忠义与果决。
他连续发箭,箭无虚发。
又将两名追兵射倒,暂阻其势。
随即翻身下马,疾步奔至李世民身旁。
不由分说,将自己的坐骑缰绳塞入李世民手中:
“殿下速上马!”
“行恭!你……”
李世民岂肯弃部下于险地?
“没时间了!殿下安危重于泰山!”
丘行恭双目赤红,用力将李世民推上马背。
自己则转身,横刀立于马前。
面对重新扑来的数名郑军骑兵,毫无惧色。
厉声长啸,挥刀迎上!
但见刀光如雪,跳跃斩击。
竟凭借步战,连斩三人,余者骇然止步!
李世民知此刻非矫情之时,深深看了丘行恭浴血背影一眼。
猛夹马腹,战马嘶鸣,沿着长堤缺口向外冲去。
丘行恭且战且退,护在李世民马侧。
直至与闻讯赶来的尉迟敬德所率一部玄甲骑会合。
主将遇险又脱困,反而激得唐军上下怒火中烧,杀意更炽。
李世民更不迟疑,重整旗鼓。
与屈突通部前后夹击之势已成。
王世充虽竭力督战,郑军亦知退路已断。
拼死抵抗,阵型几次被打散又勉强聚合,战斗惨烈异常。
自辰时直杀至午时,郑军终究支撑不住。
伤亡惨重,士气崩溃。
开始向洛阳城溃退。
“追!直至城下!”
李世民挥槊大喝,唐军全线压上,衔尾追杀。
直追至洛阳城墙根下,箭矢已可及城头,方止住追击。
是役,唐军阵斩加俘虏,歼敌近七千。
王世充赖以野战的主力,遭受重创。
郑军高级将领于城头望见唐军如狼似虎,尤其段志玄被俘后竟能夺马杀回。
追兵数百不敢近的悍勇,无不骇然叹息:
“唐军猛将,何其多也!天欲亡郑乎?”
此战之后,李世民遂挥师合围。
将洛阳宫城围得水泄不通。真正的攻坚战,开始了。
洛阳宫城,历经数百年营建。
尤其是城市建设,还在沿用李翊当年设计的防御工事。
墙高壕深,防御体系极其完备。
王世充困兽犹斗,将城中守御器械发挥到极致。
城头架设着需数十人操作的巨型抛石机。
时称“将军砲”,可抛射五十斤重的石弹。
射程达二百步开外!
更有八弓床弩,弩臂如屋梁。
箭杆粗如车辐,铁镞巨大如斧。
一发之威,足以洞穿数重盾牌。
射程更达五百步,对城下集结的唐军构成极大威胁。
唐军大营,中军帐内,气氛凝重。
攻城十余日,昼夜不停。
云梯、冲车、壕桥轮番上阵。
士兵冒死攀爬,然宫城防御实在严密。
加上郑军做困兽之斗,抵抗异常顽强。
唐军伤亡不小,城墙却巍然不动。
其间,城中虽有十三起密谋内应之事。
皆因组织不严或行事不密,被王世充的“飞骑”侦知。
参与者惨遭屠戮,悬首城门,更添守军威慑。
有随军的格物院工程师觐见李世民,进言道:
“殿下,我军携来之野战火炮。”
“虽不及城头巨砲射程,然集中轰击一点。”
“或可摧垮女墙垛口,为步卒开辟通道。”
“何不一试?”
李世民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不可。”
“我军火炮,工艺初成。”
“铸铁管壁厚薄尚有不均,连续轰击易生炸膛之险。”
“且其射程,确不如城头居高临下之‘将军砲’。”
“若对轰,我炮位暴露,反成彼巨砲靶标。”
“此物铸造艰难,耗费巨万。”
“目前更多乃震慑之用,未到与敌砲台对耗之时。”
他走到帐中沙盘前,指着洛阳宫城模型:
“王世充非刘武周、宋金刚辈。”
“此人久镇东都,经营颇深。”
“于守城器械、工事乃至细作情报,皆非等闲。”
“我军火器之秘,彼虽不能尽知。”
“然时日既久,必有所窥。”
“强用火炮,若被其寻得克制之法。”
“或缴获残骸仿制,反为不美。”
“攻城,仍需以正合,辅以奇谋。”
“耗其粮秣,丧其人心。”
然而,接连强攻受挫,军中难免滋生焦躁情绪。
这一日,诸将齐聚中军帐请战,却不见秦王踪影。
问及亲卫,皆言秦王清晨即带数名亲随出营。
方向似往后山。
“后山?此刻战事胶着,殿下怎有闲心往后山?”
屈突通皱眉。
“莫非……殿下有破城新策,需实地勘察?”
房玄龄捻须思索。
杜如晦道:
“不论如何,殿下轻离大营。”
“身处险地,不可不虑。”
“当速往寻之。”
于是,屈突通、尉迟敬德、秦叔宝、程知节等将。
并房、杜二谋士,各带少许亲兵。
依着亲卫所指方向,出营往北邙山深处寻去。
绕过几处山坳,行至一处相对空旷的谷地。
但见此地远离战场喧嚣,林木稀疏,乱石散布。
一条小溪潺潺流过。
众人正疑惑间,忽闻前方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隆”声。
非雷非炮,却震得脚下地面微颤!
紧接着,是泥土砂石冲天而起、哗啦坠落的声响。
其间似乎还夹杂着金属扭曲、木板断裂的刺耳噪音。
“什么动静?”
众将惊疑,加快脚步。
绕过一块巨岩,眼前景象令他们愕然止步。
但见谷地中央,已被清理出一片空地。
空地一端,以夯土、石块、旧门板、破损铠甲等物。
搭建起一段简陋的“城墙”模型。
高约两丈,厚亦近丈,模拟洛阳宫城墙体。
而空地另一端,数十名身着工兵服饰的士卒。
正在几名墨工监下属的工程师指挥下,忙碌操作。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城墙”脚下,被掘开了数个黑乎乎的洞口。
几名工兵正小心翼翼地将那种众人曾在河东见过的、以厚油布包裹的“炸药包”。
塞入洞中深处,随即拖出长长的引信。
接着,以木板、沙袋封堵洞口,覆土掩饰。
李世民就站在数十步外的一处小土丘上。
玄色常服,未着甲胄,神情专注地凝视着那堵“城墙”。
他身旁站着墨工监及两名理工学院出身的年轻助手,正在低声计算着什么。
“点火!
”随着一名工兵头目令下,引信被点燃。
“嗤嗤”地冒着火花,迅速向洞口烧去。
所有人员迅速退至远处掩体之后。
李世民亦走下土丘,与众人汇合,目光紧紧锁定目标。
数息之后——
“轰!!!!”
一声远比火炮发射更为沉闷、却也更为厚重暴烈的巨响,猛然炸开!
大地剧颤,众人即便掩耳,仍觉胸口气息一窒。
只见那段“城墙”模型根部,猛地向上拱起。
砖石土木如同被无形巨掌从内部狠狠撕扯、抛掷!
浓烟与尘土混杂着,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升腾而起。
待到烟尘稍散,但见那“城墙”已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夯土崩塌,模拟墙体的木石结构扭曲断裂,露出内部狰狞的空洞。
成功了!
工兵与工程师们发出压抑的欢呼。
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他转身,正好看见寻来的众将谋士。
“殿……殿下,此乃?”
屈突通瞠目结舌,指着那仍在簌簌掉土的“城墙”残骸。
“此乃‘穴地攻城’之法,”李世民走向那炸开的豁口,仔细查看破坏效果,边道:
“然非寻常掘地道、遣死士突入。”
“乃以火药,尤其是此新制炸药包,置于城墙地基之下。”
“引爆发之,可自内部摧毁墙基,使城墙崩塌。”
“洛阳宫城虽坚,其墙根之下,未必无隙可乘。”
房玄龄眼露精光:
“殿下之意,是要挖掘地道至洛阳城墙之下。”
“以此……此‘炸药’破城?”
“正是。”李世民颔首。
“王世充防我火器、防我云梯冲车。”
“甚至可能防我火炮。”
“然此‘地底惊雷’,彼当如何防备?”
“城墙一垮,守军肝胆俱裂。”
“我军便可从此缺口涌入,则洛阳可下!”
杜如晦抚掌:
“妙计!此真出奇制胜之道!”
“然挖掘地道,工程浩大。”
“且需隐秘,恐非旬日之功。”
“若被守军发觉,半途而废,或反受其害。”
“克明所虑甚是。”
李世民道,“故需多方佯攻,昼夜不息,吸引守军注意。”
“同时,挑选最得力之工兵,分多处秘密动土。”
“地道走向迂回,并设隔音、支护。”
“此事,便交由墨监及工兵营全力操办。”
“所需火药炸药,即刻从河东加急调运!”
他环视众将,眼中重新燃起那熟悉的、掌控一切的光芒:
“诸君,洛阳之破,已见曙光。”
“自明日起,攻城照旧,更要猛烈!”
“务必让王世充以为,我军技止于此,唯恃强攻!”
“待地道成,炸药备。”
“便是我等踏平东都,献俘阙下之时!”
众将闻言,心中阴霾一扫而空,斗志重新昂扬。
望向那仍在冒烟的“城墙”残骸,再看向从容自信的秦王。
皆感一股热血上涌。
原来,秦王从未一筹莫展。
他早已在众人视线之外,默默准备着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北邙山的春风,似乎也变得凛冽起来。
裹挟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吹向那座依旧巍峨却已注定命运的洛阳宫城。
一场更为隐秘、却也更为致命的较量。
在这古老都城的地表之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地面之上,震天的战鼓与喊杀声,将是最好的掩护。
李世民负手立于渐渐散去的烟尘中,目光仿佛已穿透厚重的城墙。
看到了王世充惊恐的脸,看到了“郑”字旗的坠落。
看到了李唐旌旗在洛阳城头高高飘扬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