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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误闯天家,劝君放下手中砂(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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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何出此言?恪与玄伯,自少年时便与殿下相交。”

  “一同读书习武,共事多年,情同手足。”

  “如今殿下欲行此壮举,我等岂能贪恋京城繁华,做那缩首之辈?”

  “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泰也郑重道:

  “……正是。”

  “殿下既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西域虽远,然能随殿下开疆拓土,宣播王化,亦是男儿快事!”

  “前程虽好,焉能与知己同行、共创功业相比?”

  刘理看着这两位挚友,眼眶微热。

  重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好!好!得友如此,刘理此生无憾!”

  “我们……同行!”

  出发之日,秋高气爽。

  洛阳城外,太子刘禅亲自率领百官,为三弟刘理使团送行。

  仪仗煊赫,鼓乐喧天。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离愁别绪。

  刘禅拉着刘理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三弟,此去万里,关山阻隔。”

  “定要……保重身体。”

  “西域之事,尽力即可。”

  “若事不可为,亦不必强求,早日归来。”

  刘理看着兄长,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用力握了握刘禅的手,沉声道:

  “太子殿下放心,臣弟省得。”

  “京城……父皇与江山社稷,就托付给皇兄了。”

  “望皇兄……善自珍重。”

  “励精图治,使我大汉,国祚永昌!”

  兄弟二人执手相看,良久,刘理毅然转身,翻身上马。

  陈瑶乘坐的马车紧随其后,再后面是陈泰、诸葛恪。

  以及那三十余名自愿追随的勇士。

  还有鄯善、疏勒、焉耆三国的使者与质子。

  队伍浩浩荡荡,向着西北方向,迤逦而行。

  走出京城约三十里,在一处长亭处。

  刘理勒住马头,回身对依旧目送他们的刘禅及百官队伍。

  遥遥一揖,朗声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皇兄,诸公,请回吧!”

  “刘理……去也!”

  说罢,不再回头。

  催动坐骑,与整个使团一起,融入了通往酒泉郡的漫漫官道。

  身影逐渐消失在秋日原野的尽头。

  他们的前方,是茫茫的戈壁。

  是未知的挑战,也是一条充满艰难险阻。

  却也蕴含着无限可能与功业的西域之路。

  ……

  时维初秋,中原大地已渐有凉意。

  然而在这通往岭南的崎岖山道上。

  暑热却依旧如同黏稠的湿布,紧紧包裹着每一个行人。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与湿热泥土混合的怪异气味。

  蚊蚋成群,嗡鸣不绝。

  一队约十余名身着皂隶公服、腰挎铁尺环首刀的官差。

  正押解着一个特殊的囚徒,艰难地行进在几乎被疯长的蕨类与藤蔓吞噬的古道上。

  那囚徒,正是被废为庶人、流放岭南的前吴王——刘永。

  与之前乘坐槛车不同,

  此刻的刘永,颈上套着沉重的木枷。

  手腕与脚踝更是被粗大的铁链锁住。

  铁链的另一端握在一名身材魁梧的官差手中。

  每走一步,铁链便哗啦作响。

  与木枷摩擦着他早已被汗水浸透、破烂不堪的囚衣下的皮肉,留下道道血痕。

  之所以如此严加看管,皆因他此前在蜀道途中曾有逃脱并杀伤官兵的前科。

  加之朝廷有意彰显其罪孽深重。

  故而这押解队伍人数远超寻常流放犯,且防范极严。

  岭南山路,本就险峻难行。

  加之雨季刚过,路面湿滑泥泞,更是举步维艰。

  刘永自幼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连日跋涉,他脚底早已磨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泡。

  血泡破裂,与汗水、污泥混合。

  每踏出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烙铁之上。

  钻心的疼痛让他面目扭曲,冷汗与热汗交流。

  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一般。

  喉咙更是干渴得如同着火,仿佛连呼吸都能带出火星。

  “水……给……给我水……”

  刘永终于支撑不住,用那沙哑得如同破锣的嗓子,发出微弱的哀求。

  为首的押解官差,是个面色黝黑、满脸横肉的汉子。

  姓王,人称王头。

  他闻声回过头,脸上露出极度不耐烦的神色,啐了一口浓痰,骂道:

  “他奶奶的!又叫!”

  “一路上就你事多!真当自己还是那金尊玉贵的王爷呢?”

  “阶下之囚,能有口吃的让你吊着命走到岭南。”

  “已是天恩浩荡!还敢聒噪要水?”

  他越说越气,猛地从腰间解下牛皮鞭子。

  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后,

  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地就朝刘永抽去!

  “啪!啪!啪!”

  鞭子如同毒蛇,无情地落在刘永的背上、肩上、甚至脸上。

  瞬间添上数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刘永惨叫连连,试图用手去挡。

  却被木枷限制,只能蜷缩着身体,徒劳地承受着这暴虐的鞭挞。

  “啊——别打了!”

  “我……我不要水了!别打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暂时忘却了干渴,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嘶声求饶。

  王头又狠狠抽了几鞭,直到刘永瘫软在地。

  只剩下痛苦的呻吟,这才悻悻住手。

  朝着刘永身上吐了口唾沫:

  “呸!贱骨头!!”

  “不打不老实!都给老子听好了。”

  “这厮再敢嚷嚷,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只要留一口气到地方交差就行!”

  其他官差嘻嘻哈哈地应和着。

  看向刘永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一种凌虐弱者的快意。

  在他们眼中,这个曾经的皇子,如今不过是他们砧板上的一块肉。

  可以随意搓圆捏扁。

  一个从高高在上的人摔落下来,总是会让人有欺负他的欲望。

  刘永便在众人的打骂与嘲笑中,如同行尸走肉般,被铁链拖拽着继续前行。

  曾经的骄狂、不甘、怨恨,

  在肉体的极度痛苦与精神的持续摧残下,似乎都已变得麻木。

  唯有那刻骨的屈辱,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残存的自尊。

  又行了一段路。

  队伍深入岭南腹地,四周是更加茂密、不见天日的原始丛林。

  忽然,刘永感到小腹一阵剧烈的绞痛,肠道翻江倒海。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淋漓,夹紧了双腿,颤声道:

  “官……官爷……我……我要如厕……“

  “实在……实在憋不住了……”

  此言一出,官差们非但没有同情,反而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哄笑。

  王头走到刘永面前,用鞭梢抬起他的下巴,脸上满是戏谑和警惕:

  “如厕?哈哈哈!!”

  “刘永,你还想故技重施不成?”

  “上次在蜀道,你就是借口如厕,杀了我们一个兄弟,趁机逃跑!”

  “害得当初看护你的那队兄弟,个个受了重罚!”

  “你以为,爷们儿还会上你的恶当吗?”

  刘永急得几乎要哭出来,身体因强烈的便意而微微颤抖:

  “不……不是……这次是真的!”

  “千真万确!官爷……求求你们……行行好……”

  旁边一个瘦高个官差阴恻恻地笑道:

  “头儿,我看他是真的憋不住了。”

  “不过嘛……既然怕他逃跑,那也好办。”

  他转向刘永,语气轻佻而残忍。

  “你不是要拉吗?那就拉在裤裆里好了!”

  “也让你这曾经的‘皇子’,尝尝这‘黄金满裤’的滋味!”

  “哈哈哈哈!”

  “你……你们!”

  刘永气得浑身发抖,一股血气直冲顶门。

  那早已被磨灭的骄傲似乎在这一刻回光返照,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

  瞪着那瘦高个官差,嘶吼道:

  “尔等贱奴!安敢如此辱我!”

  “我……我跟你们拼了!”

  说着,

  他竟不顾一切地拖着沉重的镣铐,如同疯牛般朝着那瘦高个官差撞去!

  然而,

  他此刻虚弱不堪,手脚又被束缚,动作笨拙而迟缓。

  那瘦高个官差只是轻蔑地一笑,侧身轻易躲过。

  刘永收势不及,加上脚镣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扑倒。

  “噗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脸颊狠狠砸在泥泞的地面上,顿时鼻血长流,门牙也松动了几颗。

  “哈哈哈!就你这熊样,还想跟爷们儿拼命?”

  “还以为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子呢?”

  “醒醒吧你!你现在连条野狗都不如!”

  “爷们儿就算在这里把你活活整死,丢去喂了山里的豺狼。”

  “谁又能知道?谁又会在乎?”

  官差们围了上来,指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刘永。

  极尽嘲讽之能事,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显得格外刺耳。

  刘永趴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与极度的羞愤交织,让他几乎晕厥。

  但更致命的是,小腹的绞痛已经到了无法忍耐的极限。

  他试图收紧肌肉,却完全是徒劳。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痉挛和难以形容的羞耻感中。

  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呕——!”

  “真他娘的臭!”

  “这该死的废物!”

  官差们纷纷捏着鼻子后退,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

  咒骂声更加不堪入耳。

  那三角眼官差更是恼羞成怒,觉得被这污秽之物恶心到。

  上前一步,抬起穿着硬底官靴的脚,狠狠地踩在刘永的后脑勺上。

  “唔……呜……”

  刘永拼命挣扎,但脖颈被死死踩住,巨大的力量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口鼻瞬间被恶臭的污物淹没,窒息感与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彻底吞噬。

  他双眼圆睁,血丝遍布。

  喉咙里发出绝望而含混的呜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

  这一刻,他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

  尽管百般不愿,但官差们也无法忍受一个浑身恶臭的囚徒继续同行。

  领队的队正骂骂咧咧地下令,需得找人带刘永去附近的溪涧清洗干净。

  “谁去?这倒霉差事!”

  队正皱着眉扫视众人。

  众官差皆面露嫌恶,纷纷后退,无人应声。

  半晌,

  队伍中那两个一直沉默寡言、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汉子互相对视一眼,主动站了出来。

  此二人一个叫王氓,一个叫李虎。

  面相凶恶,是队伍里出了名的力大胆壮,却也沉默阴鸷。

  “队正,俺们兄弟俩去吧。”

  王氓瓮声瓮气地说道,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弧度。

  队正看了他们一眼,又瞥了瞥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刘永。

  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默许甚至纵容:

  “速去速回!洗干净点!”

  “别……别真闹出人命就行。”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旁边有几个老油子官差似乎也心领神会,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低笑:

  “王氓、李虎,你俩可悠着点。”

  “这位细皮嫩肉的,经不起你们折腾!”

  “就是,虽说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可好歹……也曾是金枝玉叶呢!”

  王氓李虎二人只是嘿嘿干笑两声,也不答话。

  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浑身瘫软、恶臭扑鼻的刘永架起。

  朝着树林深处传来水声的方向走去。

  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溪涧边,两人粗暴地将刘永扔进及膝深的冰凉溪水中。

  冰冷的刺激让刘永稍微清醒了一些。

  王氓李虎胡乱地扯掉他污秽不堪的裤子,用溪水冲刷着他的身体。

  水流带走污秽,露出底下那虽然布满伤痕、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养尊处优痕迹的白皙皮肤。

  看着刘永那因恐惧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王氓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在刘永光滑的皮肤上划过,啧啧称奇:

  “嘿,李虎你瞧,不愧是天家血脉。”

  “皇子出身,这皮肉,就是跟咱们这些糙汉子不一样,细嫩得跟娘们似的……”

  刘永猛地一颤,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惊恐地抬起头,声音发抖:

  “你……你们想做什么?!”

  李虎狞笑一声,一把将他按倒在溪边的鹅卵石上,冰冷坚硬的石头硌得他生疼。

  “小皇子,别嚷嚷。”

  “乖乖配合爷们儿,让你少受点罪。”

  另一只手已经开始去解自己的裤腰带。

  刘永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他并非不知,在宫廷之中亦偶有听闻。

  却万万没想到,

  “滚开!畜生!尔等安敢!!”

  ……

  不知过了多久,

  他眼前一黑,精神彻底崩溃,昏死过去。

  此后的数日,成了刘永生命中最后、也是最黑暗的噩梦。

  每当队伍歇息,或在人迹罕至的路段,王氓李虎二人便会寻机将他拖到僻静处。

  甚至有人会在一旁围观取乐。

  那领队的队正,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人不死,便由得他们去。

  眼神变得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连最基本的反抗意识都消失了。

  当队伍终于快要走出岭南密林,接近交州治所附近相对开阔的官道时。

  一天清晨,

  众人发现刘永蜷缩在一棵大树下,一动不动。

  “喂!起来了!别装死!”

  一个官差上前,用脚踢了踢他。

  刘永毫无反应。

  那官差俯身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脖颈。

  随即脸色一变,回头对队正道:

  “头儿……没……没气了。”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刘永双目圆睁。

  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极度的痛苦与屈辱。

  嘴角残留着白沫和干涸的血迹。

  他浑身脏污不堪,散发着恶臭,形容枯槁。

  死状极其狼狈,当真比路边的乞丐还要不如。

  “呸!真他娘的晦气!”

  队正啐了一口,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厌烦。

  “白白浪费哥几个这么多时日,押送这么个废物走了这么远的路!”

  “就是!早知道这么不经折腾,还不如早点……”

  有人附和道,目光瞥向王氓李虎。

  二人只是面无表情地耸耸肩。

  “头儿,现在怎么办?”

  “人死了,怎么交差?”有人问道。

  队正不耐烦地摆摆手:

  “这有什么难的?流放岭南的罪囚,十个里面能活下来一个就不错了!”

  “水土不服,染了瘴疠。”

  “病死在路上,再寻常不过!”

  “就这么报上去!难道朝廷还会为了这么个废人,专门派人来查不成?”

  “随便挖个坑埋了了事!”

  于是,这群官差草草地在路边挖了一个浅坑。

  将刘永的尸身连同那副沉重的枷锁镣铐一并扔了进去,胡乱掩上土,连个标记都没有。

  有人甚至还在那新土上吐了几口唾沫,骂骂咧咧地催促着赶紧离开。

  去交州府衙复命领赏。

  交州刺史蒋琬,字公琰,乃诸葛亮门生旧臣。

  以持重稳健、体恤民情著称。

  当他接到这支押解队伍的报告,言及废庶人刘永病死于流放途中时,心中不免疑窦。

  他深知岭南瘴疠厉害,但刘永之死未免太过突然。

  出于谨慎,也是出于对曾经皇室血脉的一份尊重。

  他亲自带人前往发现尸体的地点,命人重新掘出尸身。

  并唤来随军医官仔细检验。

  尸身的惨状令蒋琬触目惊心。

  那不仅仅是病弱而死的样子,身上的伤痕、尤其是某些隐秘部位的创伤,以及那凝固在脸上的绝望表情。

  都无声地诉说着死者生前曾遭受过何等非人的虐待。

  医官查验后,也低声向蒋琬禀报了诸多可疑之处。

  最终确认了死者身份确系刘永无疑。

  蒋琬站在那具不堪入目的尸身前,沉默了许久。

  这位素来以冷静著称的能吏,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悲悯。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低沉而沧桑:

  “……唉……可悲,可叹……”

  “纵有千般不是,万般罪孽,终究……”

  “曾是天家皇子,金枝玉叶……”

  “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曝尸荒野,形同犬彘……”

  “可悲,可叹啊……”

  他挥了挥手,语气沉重地对属下吩咐道:

  “去,让那些押解的官兵,按例去领他们的赏钱吧。”

  随即,他又正色道:

  “传本官令,以交州刺史府名义,寻一口好些的棺木。”

  “将他……厚葬了吧。”

  “选个……清净些的地方。”

  身旁的从事低声请示:

  “使君,此事……是否需要详细禀报朝廷?”

  蒋琬望着手下人小心翼翼地将刘永的尸身重新收敛,沉吟片刻,道:

  “虽已被废为庶人,然其血脉终究源自天家。”

  “既薨于流徙之路,依制,仍需报与朝廷知晓。”

  “汝去拟写文书,便言……”

  “前吴王刘永,因水土不服,罹患恶疾。”

  “医治无效,于流放途中病故。”

  “其余……不必多言。”

  他深知,有些真相,揭开无益。

  只会徒增皇室的尴尬与纷扰,不如让其随风而逝。

  “下官明白了。”

  从事领命而去。

  蒋琬独自留在原地,看着新立的、连墓碑都未曾刻写的坟茔。

  命人取来些香烛纸钱。

  他亲手点燃,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肃穆的面容。

  纸灰随风飘散,如同无主的孤魂。

  他对着坟茔,低声喃喃,仿佛是说给那早已逝去的亡灵听:

  “殿下……一路走好。”

  “此生已矣,但愿来世……”

  “莫再投身于帝王之家了……做个寻常百姓……”

  “或可得享平安喜乐,终其天年……”

  香烟袅袅,融入岭南湿热的风中。

  带着一位封疆大吏无言的感慨与一丝人道主义的悲悯。

  也为一个曾经显赫的皇子,画上了一个无比凄惨而荒凉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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