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锤闻言，下意识地将面前那摞精致的饭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抬眼警惕地看了看维勒潘，像个护食的小狗。
这几天的客人大多都是来做美容调理的，体内陈年淤积不多，全指着这些大鱼大肉来补充消耗呢。
维勒潘被他这直白的动作弄得一时语塞：“……”
刚收拾好隔间走出来的潘晓丽恰好看到这一幕，抿嘴偷偷笑了一下。
她走了过来，将自己那份还没动过的盒饭放到维勒潘面前的桌上，自然地打了个圆场：“您刚睡醒一定也饿了。不嫌弃的话，尝尝我们的员工餐？”
维勒潘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谢，在赵小锤对面坐了下来。打开饭盒，看见里面搭配均衡的轻食套餐，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慢织生活社区服务中心的食堂，原本只是赵小锤为了实现“公司提供免费午餐”这个小梦想而设立的。没想到渐渐发展起来，开始为员工及周边社区提供品质不错的中高端餐食，至于低端市场，那是一条太拥挤且难盈利的赛道，他并没有涉足。
出乎意料的是，食堂的效益越来越好。员工吃得满意，周边的中产客户也愿意来消费，更意外的是，那些来调理的国际土豪竟把这里当成了服务的一部分，在京城期间几乎顿顿都在这儿解决，生怕少吃一顿，效果就会打折扣。
虽然满意，但维勒潘没有立刻动筷。他先取出一方素色手帕，细致地擦了擦本就光洁的桌面一角，这才有些生疏地握住一次性塑料刀叉，安静而专注地吃了起来。
他脊背挺直，进食的动作很慢，每一次夹取、咀嚼、吞咽的动作，都符合潘晓丽想象中欧洲古老贵族该有的模样。
她静悄悄地坐在一旁的休闲沙发上，双手托着腮，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位优雅的欧洲贵公子，渐渐地，眼里透出越来越多的小星星……
赵小锤看不下去了，一口吞下手里的大鸡腿，吐出骨头嚼了两下便咽下去，没好气地说：“我说你累不累？”
维勒潘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轻轻放下餐具，拿起素色手帕轻拭嘴角，这才抬眼看向赵小锤，肩头几不可察地耸了耸，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浅笑：
“请原谅，这已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一时难改。”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安静地落在赵小锤脸上，声音温和，用赵小锤听得懂的BBC口音说道，“若不是‘他们’坚持，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你也不必面对这样……或许令你觉得不适的举止。”
赵小锤：“……”
维勒潘话中有话——在这个日益割裂的社会里，再也不会出现一个像杰克·道森那样的人，能够仅凭一个女人就被允许踏入泰坦尼克号头等舱的晚宴。
他这样的人，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接触并与之对话的。所以，维勒潘能想象，自己的随行人员在按摩师口中的‘闯岗’的冲突中，会有多激烈。
赵小锤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觉得维勒潘说得对，却又不知该如何接话，他想怼人，可人家一直客气礼貌。
于是他干脆又拿起一份盒饭，掀开盖子，埋头大吃起来。筷子扒拉米饭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声音让维勒潘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他看着赵小锤吃得如此投入，微微侧了侧头，礼貌的问道：“这份餐食的费用是？”
“八十八欧元。”赵小锤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