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毕书一行人抵达X州会馆时候,天色已经亮透。
一群人一路舟车劳顿,几乎困得快到生理极限极限。
好在会馆里的房间都是现成的。
吴启亮到了就去拿了钥匙,一个分过去,一人一间,清清楚楚。
一大群人拿了钥匙,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就拖着行李箱,在会馆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往楼上去。对会馆的院墙外为什么有铁丝网,为什么馆内养了那么多土狗,为什么馆外看门的小兄弟光天化日也要持枪这些小细节,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等到全部的人都拿到钥匙走了,吴启亮才又对宁毕书说道:“宁总,会馆包吃住,一日三餐,早上自助,中午中餐,晚上本地菜。有热水澡,还提供安全保护,你们想吃本地土鸡,我这边也可以帮忙联系干净的。这样一个人就是一天200刀,人民币结算也可以。”
“好……”宁毕书顶着黑眼圈,又困又乏,可还是笑着拿出手机,直接又给吴启亮转了50万过去,“自动扣费,不够再续。”
吴启亮手机叮的一声,拿起一看,露出微笑,“好,那你先好好休息。”
转头就走了。
宁毕书吐了口气,正要转身回房间,刚一侧肩,朴正泰的脸冷不丁就贴了上来,吓他一跳,“我草!”
朴正泰正色道:“老板,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宁毕书道:“什么话?”
“我们只干七天。”
朴正泰很认真地说,“七天时间一到,不管杀没杀到人,我们马上就走。合同白纸黑字,如果你要续约,那就得另外付钱。”
宁毕书看着他,对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用不了七天那么多时间。”
“好。”朴正泰应了声,转身离去。
宁毕书站在原地,安静了片刻,才跟着朝楼上走去。
但十分钟后,他又回到了楼下。
身边跟着同样疲惫的赵虎和吴继业。
吴继业稍好一些,呵欠连天,问宁毕书道:“宁总,你确定非要现在去吗?”
“那当然,我两员大将还被扣押着呢,我能睡得着吗?”宁毕书径直朝外面停车场走去。
吴继业一脸无奈。
赵虎则是完全没得选。
他现在的生死荣辱,算是彻底和宁毕书绑死了。
片刻后,吴继业开着一辆面包车,驶出了会馆大院。
车外天亮后的圣何塞港街道,在灰白色日光照样下,显得夜里更残破不堪。路边堆着满目皆是的垃圾,几条狗在垃圾中翻找着食物,墙上的涂鸦一层盖着一层。
吴继业困得要命,故意找话问道:“你们的船什么时候到啊?”
“大概十来天吧。”
“真羡慕啊,听说你最近又赚了好几个亿?”
“听谁说的?”
“网上啊。”
“呵呵。”
“我要是桑托斯,我就放了你岳父,然后绑架你。”
“也行,我宁毕书义薄云天,用我的命换我岳父的命,合情合理。感谢这位孤儿院门口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兄弟的火箭!没错啊,今天我们又来到了万众瞩目的危德马拉……”
“嗯?你在干嘛?”
吴继业猛转过头,就看到宁毕书正拿着手机自拍。
手机屏幕正对着开车的他。
一眼扫过去,就见直播间里一万多人,弹幕刷得飞起,满屏都是礼物。
吴继业一脸懵逼。
……
二十多分钟后,凶神恶煞的本地帮派,在宁毕书的公司大楼门口,收走了中国知名赌博网红宁毕书的手机。宁毕书三个人被搜完身后,被放行进入自家公司。
一走进楼里,一股霉味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俊峰和庞大饶两个人很快露面。一见到宁毕书,就双双露出望穿秋水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的激动眼神。只是面容憔悴要死,黑眼圈比宁毕书还重。周俊峰的白衬衫皱巴巴的,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庞大饶整个人瘦了一圈,没了双下巴,多了下颌线。
“宁总……”周俊峰哽咽喊道。
宁毕书露出微笑,点点头,扫了眼紧跟在他俩身边的几个小混混。
领头的,是老熟人皮耶尔。
“辛苦了。”宁毕书走上去,轻声细语的,明显身体气虚,但架势又底气十足,“这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都弄好了,港口那边的手续,仓储合同,还有报关单……就等船到港了。”周俊峰眼巴巴地看着宁毕书,此刻心里最想说的话,显然是“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但宁毕书没马上给出他想要的反应,只是又问:“我岳父呢?”
庞大饶嗓音嘶哑地接道:“在楼上,三楼。”
“好。”宁毕书对他点了下头,这才转身面向皮耶尔,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目光,直接用英语说道,“我要见我岳父。”
皮耶尔打量宁毕书一眼,又看看赵虎,“上去吧,就你一个人。”
宁毕书没再多说什么,径直朝楼梯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