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来人老板赵小锤、首席技师果果、大助理潘晓丽,这个平时主要负责搬运重物、挪动按摩床、沉默寡言的小伙子,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身后藏,结结巴巴地开口:
“老、老板!果果姐!潘、潘总!我……我不是在偷懒,我就是……”
在轻松慢行,被这三位巨头同时遇到,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没事,”赵小锤抬了抬手,示意他放松,“现在是休息时间,你随意。我就是路过,不小心听到了几句,有点好奇。正好潘总和果果姐也在,想问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别紧张,慢慢说。”
小伙子看着赵小锤平静的目光,又看了看旁边神色严肃的潘晓丽,他咽了口唾沫,用力点了点头,努力让声音不发抖:
“老板,您问。”
赵小锤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放轻了声音:“别紧张,是不是家里有事?刚听你说‘现在不行’,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能跟公司说吗?”
小伙子脸憋得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工装下摆,犹豫了半天,才低着头嗫嚅道:
“是……是相亲的事……”
赵小锤和潘晓丽对视一眼,“相亲是好事啊,怎么还急眼了?女方条件不合适?”
“不、不是条件……”小伙子头更低了,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恼火,“是我妈,被老家一个亲戚给忽悠了。觉得那女的是同乡,知根知底。可我偷偷问过在那边的朋友,那女的上一个相亲,就是因为张口要了天价彩礼,把人家吓跑了,这才黄的。我妈逼着我下班去见一面。”
赵小锤听完,转头看向潘晓丽,问道:“晓丽姐,咱们公司后勤这个岗位,工资很低吗?连彩礼都凑不出来?”
“不低。”潘晓丽立刻摇头,语气肯定,“咱们后勤的工资,比京城同行业市场价,高了快一倍。加上动不动就发各种补贴、过节费,吃住全在公司解决,基本不花钱。他在总店干了快半年了,只要不乱花钱,攒下的钱付个彩礼首付,应该没问题。”
赵小锤呆了一下,下意识重复:“彩礼……首付?彩礼还能首付?”
他上辈子穷得叮当响,根本摸不到结婚的门槛;这辈子有钱有势了,又自动屏蔽了这些俗事,自然不关心这些事情。
潘晓丽无奈地看了赵小锤一眼,简短解释:“就是彩礼分期给,先给一部分当定金,剩下的等结婚或者有孩子了再补。现在不少地方流行这个,能降低谈判门槛。当然,也有真首付,字面意义上的,那是金融贷款了。”
“……”赵小锤深吸一口气,看着小伙,“你老家是啥地方的?”
“还能是哪?就那个省~”小伙叹了口气。
潘晓丽突然开口说道:“我记得公司有规定,员工结婚,好像还有一笔安家补贴和额外假期。”
“我知道,我知道,”果果眼前一亮,“‘安家补贴’是十万块!还有十五天的带薪婚假,不算在年假里!如果配偶也在京城工作,公司还能帮忙协调租房或者申请人才公寓!”
赵小锤笑着看她一眼:“果果姐,你为啥知道的这么清楚。”
“嘿嘿~”果果没搭理他。
小伙子听着潘晓丽和果果的话,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更苦涩了。他攥紧了拳头,声音闷闷的:
“老板,我不想结婚。”
三人呆了,赵小锤纠结地问道:“你不喜欢女的?要不要给你调到川渝分店,听说那里有个公园,挺适合你这样的。”
小伙一愣,连连摇头:“老板,我也不喜欢男的。”
“……”
现在,问题很明显了。一个网上最矛盾重重的对立问题。眼前这位,属于彻底躺平的一员。
无辜被小伙化为对立面的潘晓丽和果果,低下头沉默不语。
赵小锤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军哥……”
他摇摇手,对被称为‘哥’后诚惶诚恐的小伙说道:“你先听我说完,网络上的事情,不能延续到现实里,我在现实中,从没见过,你看咱们公司……”
“老板,”小伙苦笑着打断了赵小锤的话,“现实中我也没见到,您说咱们公司很大,我见不到,我只说咱们总店,您觉得谁会关注我这么一个干重活的?”
“……”赵小锤回头,结果只看到低头沉默的姑娘。
果果叹口气:“大家都是人……只会往上看,别看后勤部门未婚姑娘多,别说她们了,我和姐妹们……也只盯着你看!”
“……这事不对!”赵小锤摇摇头,沉吟片刻,重新看向小伙,“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