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土地的轮廓在地图上像是一个下垂的乳房,此刻正被三亿饥饿、混乱且充满了宗教偏执的人口塞满。
对比欧洲,这块地盘比整个欧盟加起来还要大出一圈。
在旧金山,洛森正站在一张1:50000的次大陆全图前。
“英国人在这里玩了快一个世纪的文明教化,结果还是一个大粪坑。”
“他们试图用那套发霉的议会制度、虚伪的合同法和几个带假发的法官来管理这三亿头牲口。这他妈就像是穿着燕尾服去清理化粪池,除了把自己弄得满身大粪,什么也得不到。”
在洛森的计划里,印度从来不是一个国家。
它是一个被太平洋之水和喜马拉雅之石锁死的,世界上最大的复合监狱。
加州的财力虽然雄厚,死士虽然精悍,但如果像撒胡椒面一样把这六十万人撒进三亿人的汪洋大海,那毫无意义。
管理印度的核心逻辑不在于融合,而在于锁死。
洛森决定采用围棋中的“金角银边草肚皮”策略。
他要像钉钉子一样,在这片皮囊的边缘钉入五枚超级钉子。
第一枚钉子是孟买要塞。
作为次大陆西海岸的中部心脏,孟买拥有整个印度最令人垂涎的深水良港。
在洛森的蓝图中,这里不再是香料和丝绸的贸易中心。
加州的重型挖掘机正将那些带着维多利亚风格的优雅建筑成片推倒,取而代之的是由混凝土浇筑的检疫营和封闭仓库。
这里被洛森定义为西大门,亦是整个次大陆唯一的呼吸道。
第二枚钉子是加尔各答要塞。
作为旧时代的皇冠明珠,恒河三角洲的加尔各答正在经历一场最彻底的军事化改造。
洛森并没有打算维持这里的繁华,他只需要扼住恒河的咽喉。
这里是监控整个恒河流域三亿人口动向的最前哨。
“如果恒河是印度的血脉。”
洛森在地图上画了一道横杠:“那么加尔各答就是我捏在手里的颈动脉。我如果不松手,里面的人就得窒息。”
第三枚钉子,是最令人生畏的开伯尔山口要塞。
这里是次大陆西北边境那道狰狞的缺口,是历史上亚历山大、帖木儿和巴布尔这些征服者进入印度的唯一陆路通道。
洛森对这里的处理方案简单到令人发指,封死它。
加州的工程兵正计划动用成吨的炸药,将原本险峻的山体彻底炸碎,然后用钢筋混凝土重塑山口的轮廓。
在洛森的规划里,山口的哨兵被授权可以对任何未经许可靠近边境线的移动物体开火,不论那是逃亡的王公,还是垂死的乞丐。
“那不是一道门,那是一块堵在疯人院门口的巨石。”
第四枚钉子,是锡兰岛。
加州的空军基地、以及驻印度总指挥部都将设在这里。
从这里起飞的轰炸机,可以在数小时内覆盖整个南印度的天空,将致命的化学药剂或高爆弹药像降雨一样播撒在任何产生动乱的苗头上。
第五枚钉子,是仰光能源特区。
缅甸从一开始就被洛森从印度本体中暴力剥离。
那里有油,有足以支撑加州舰队横跨印度洋的黑色黄金,还有能造出最坚固战舰的柚木。
这里只需要重兵守卫油田,并作为加州舰队进入马六甲海峡的最前哨。
当这五枚外部钉子锁死了进出口的皮囊后,
洛森将会在次大陆的血肉深处建起九座要塞。
班加罗尔要塞【黄金之城】。
科拉尔金矿的每一克产出,都是加州金本位的基石。
巴特那要塞【云母与硝石枢纽】。
作为恒河南岸的控制中心,这里是工业时代的火药库。比哈尔邦的硝石和云母矿脉,是制造火药和电气零件的必需品。
海得拉巴要塞【钻石与宝石中心】。
曾经土邦王公们极尽奢华的巢穴,现在变成了加州的严密仓库。
拉合尔要塞【血肉磨坊】。
这里是旁遮普大平原的心脏,也是印度唯一的大粮仓。
瓦拉纳西要塞【鸦片与信仰之城】。
圣城恒河边,洛森并不打算用炮火摧毁当地人的信仰。
那格浦尔要塞【棉花监狱】。
印度中部的棉花产区,是加州纺织工业的基石。
德里要塞【废墟王座】。
阿拉哈巴德要塞【三河锁钥】。
作为航运枢纽,这里控制了北印度的物资命脉。
斋浦尔要塞【盐与沙漠之眼】。
在拉贾斯坦沙漠边缘的桑巴尔盐湖,洛森建立了一套绝对垄断的食盐专卖体系。
在没有冷藏设备的19世纪,食盐是保存食物、维持人类生理代谢的唯一必需品。
“在古代,谁控制了盐,谁就是爹。”
“在这片被太阳烤干的土地上,一个人可以忘记他的神,但他的血液无法忘记盐。不交税,就没有盐吃;不服从,就只能去舔那些混着沙子和硝酸盐的苦涩泥土。”
当这五枚外部钉子、九座内部要塞在地图上通过电报线和巡逻队连成一片时,
印度将不再是一个充满异域风情、有着恒河落日的次大陆。
而是一部由三亿人作为电池、由死士作为导线、由资源作为输出的超级机器。
在他这种近乎病态的精密布局下,印度原有的社会结构将会被物理性地压碎。
在这个巨大的铁笼里,每一场动乱的火苗都会被蜂群思维精准定位。
如果某个地区的暴动超过了阈值,蜂群思维会迅速判断。
是调动隔壁要塞的轰炸机进行一次地毯式的物理净化,还是仅仅切断该地区的淡水和食盐供应,让那群暴徒在饥渴中自我消灭?
在这个铁笼里,三亿人失去了所有的社会属性,只剩下了劳动力这一种属性。
当然,这个计划也需要时间。
洛森任命的印度新总督已经到了。
陈祥远站在加尔各答总督府的露台上。
他正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座混乱肮脏的城市。
“一群在粪池里自诩高贵的蛆虫。”
对他来说,治理印度不是什么使命,而是一场对三亿头生物蓄电池的大规模组装与阉割。
根据蜂群思维的“剥洋葱”计划,想要彻底锁死这片次大陆,第一刀不能砍在那些只会种地的贱民身上,而必须先处理掉那1500万号称是大梵天嘴里吐出来的婆罗门。
这群人是印度的脑干。
如果直接用断头台去迎接他们,这1500万人会像疯狗一样利用那该死的宗教号召力,煽动三亿人进行一场毁灭性的自杀式反抗。
加州不怕杀人,但老板讨厌浪费子弹。
“先给他们喂糖。”
“要把这群四肢退化的寄生虫喂得比猪还肥,喂到他们自己都忘了怎么拿刀,喂到他们被那三亿底层贱民恨之入骨,然后再把笼子关死。”
陈祥远深吸了一口气:“那三百个老家伙到了吗?”
侍卫回答道:“印度最有威望的300位婆罗门祭司、学者和土邦顾问,已经全部接到了鲲鹏号上。他们表现得很顺从。”
陈祥远冷笑一声,丢掉手里的手帕。
“走吧,去见见这些婆罗门。”
孟加拉湾的海面上,雾气尚未散尽。
一艘犹如史前海怪般的巨兽静静地横陈在海天之间。
那是加州帝国海军的骄傲“鲲鹏级”战舰。
超过一万五千吨的排水量,让它在波浪中稳如泰山。
那漆黑如墨的装甲带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巨大的四联装主炮塔犹如俯瞰众生的神明之眼。
甲板上,300名身着白色细麻布长袍、头裹精美头巾、额头点着朱砂红点的婆罗门们,正局促不安地站立着。
这里的空气清新得出奇,没有了城市的恶臭,却多了一种名为毁灭的压迫感。
这些在印度本土被视为神明化身的贵族们,此刻正不停地颤抖。
他们中有人在不停地拨弄着手中的念珠,有人在低声诵读着梵语经文,更多的则是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些在甲板上巡逻的加州卫队。
“那些英国主子真的就这么输了?”一名年迈的婆罗门低声说道。
“输得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另一名曾担任过土邦高级顾问的婆罗门苦笑着回应,“九国联军,百万军队,在加州的火炮面前连半天都没撑住。看看这艘船,大英帝国所有的船加起来,恐怕也撞不动它。”
婆罗门们更害怕了。
他们听说过加州的恶名。
听说加州人杀了几十万沙俄士兵。
听说在澳洲,他们把几十万矿工关进地窖。
对于这些养尊处优、靠着香火钱和土地地租活了三千年的精英来说,陈祥远的召见无异于一场通往冥界的邀约。
“这不会是个陷阱吧?”
一个年轻的婆罗门有些不安:“他们要把我们接上来,然后开到深海里,把我们全部沉进海里!”
骚乱即将发生,直到一名身材干瘪的大祭司——来自瓦拉纳西的斯里·拉姆站了出来。
“闭嘴!蠢货!”
老祭司拄着一根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长杖,重重地敲击在钢制甲板上。
“加州人如果想杀我们,根本不需要浪费这艘战舰的燃料,他们在城里驻扎的机枪,半天就能让加尔各答的婆罗门死光。他们接我们上来,是因为我们还有用。既然还有用,就拿出你们的尊严来!”
就在这时,军舰的液压舱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开启。
一排身着加州将军制服、脚蹬黑亮马靴的军官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陈祥远。
他没有佩戴勋章,只有肩头上那一颗象征权力的将星在闪烁。
他双手戴着雪白的棉质手套,背在身后。
婆罗门们下意识地向两边退开,像是一群受惊的羊群在为狼王让路。
陈祥远在人群中心站定。
他没有急于开口,而是环视了一圈。
那一刻,所有的婆罗门都感到脖子后面阵阵发凉。
“各位,辛苦了。”
陈祥远开口了。
“我是陈祥远,加州帝国驻印度总督。”
陈祥远微微颔首,“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在担心那群落荒而逃的英国人留下的债务,在担心你们的寺庙,在担心你们那传承了几千年的血统与尊严。”
他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请放松。大英帝国的那群杂种……抱歉,那群异教徒,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文明,更不懂印度那璀璨如星河的文化。他们只知道收税和傲慢,而加州,是来寻求合作的。”
斯里·拉姆老大祭司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总督阁下,您的慷慨让我们感到惶恐。那么,加州对我们这些侍奉神灵的人,有什么具体的安排?”
陈祥远向前走了半步,亲手扶住了老祭司的胳膊。
那一瞬间,陈祥远内心的厌恶感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老祭司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了牛粪味和过期油脂的酥油香火气,对他来说简直是生化武器。
但他忍住了,甚至还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加州尊重神权。”
陈祥远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我宣布,从今天起,婆罗门阶层是加州帝国最亲密的朋友。英国人曾经野蛮夺走的寺庙管理权、以及每年数以亿计的香火钱,加州政府分文不取,全部归还给婆罗门祭司委员会。”
此言一出,原本沉寂的甲板炸开了锅!
300名婆罗门面面相觑,眼中的恐惧正在被一种贪婪和狂喜所取代。
管理权!香火钱!这可是他们的命根子!英国人统治时期,为了榨取利润,可没少在这些地方动手脚。
“总督阁下您说的是真的?”
陈祥远笑了,笑得像个慷慨的资本家。
“不光如此,我个人非常仰慕印度文化的博大精深。如果大祭司不介意,我甚至愿意在就职典礼上,接受几位祭司的神圣祝福。我们要让全印度的百姓看到,加州的统治是顺应天意的,是神灵所允许的。”
这一招面子工程,彻底击碎了大多数婆罗门的防线。
他们最在乎的是什么?是身份!是那种高人一等的血统!
如果加州总督都愿意弯下腰接受他们的祝福,那他们的地位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得到了新主人的背书!
陈祥远看着这群逐渐陷入狂欢的神之子,内心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陈祥远话锋一转,“当然,朋友之间,应该是相互扶持的。加州给了各位尊严和财富,各位也需要为加州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斯里·拉姆眼皮微跳,他知道,正餐来了。
“请讲,总督阁下。”
陈祥远背起手,在甲板上缓缓踱步。
“第一,为了方便管理和推广新时代的文明,我希望各位在所有的寺庙宣讲时,加入一点小小的神启。我们要告诉那些底层的信徒,加州帝国的到来并非侵略,而是毗湿奴大神的旨意。至于我,呵呵,我的幕僚们建议,既然我是来终结混乱、清洗旧世界的,那么我应该被视为毗湿奴的第十次化身,也就是迦基的先行者。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甲板上再次陷入死寂。
这是赤裸裸的宗教绑架。
让三亿信徒相信这个杀人如麻的东方男人是神的化身?这简直是对信仰的亵渎。
但斯里·拉姆只是沉默了三秒钟,便果断地低下了头:“这并非亵渎,总督阁下。既然加州带来了秩序,那自然是神灵的选择。我们会重新解读经文的。”
“很好,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陈祥远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二点,加州需要对全印度的土地进行工业化整合。为了各位的资产安全,我建议婆罗门阶层带头,将名下分散的农村土地全部转交给加州土地银行。作为回报,加州政府将每年为各位发放一笔极其丰厚的特别津贴。这笔钱的数量,将保证超过你们过去在那破泥地里收租所得的最高额度,而且是终身的。”
“交出土地?”一些年轻的婆罗门露出了迟疑的神色,“可是,土地是我们的根基……”
陈祥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那种温和的伪装像是一层薄冰,瞬间碎裂,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甲板周围,原本纹丝不动的死士卫队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手中的半自动步枪,拉动保险的声音连成一片,清脆得像是在为葬礼伴奏。
“各位,我想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陈祥远走到那几个面露迟疑的婆罗门面前,几乎是贴着对方的鼻尖说道。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在给你们面子。在加州的逻辑里,只有两种人:有用的零件,和没用的废渣。我给你们津贴,给你们宗教权,那是把你们当成高级零件在保养。如果你们非要守着那几块发霉的土地不放……”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惨白的脸蛋,像是在拍打一头待宰的牲口。
“那我就只能换一批更听话的人来当这个零件了。我相信,在那1500万婆罗门里,一定有很多人梦寐以求想要坐在你们现在的位置上。你们说,对吗?”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300名噤若寒蝉的精英。
“我想做一个表率,让加州的统治开一个好头。别让我难做,各位。我这人一旦难做,全印度的人都会跟着不好过。懂了吗?”
那几个迟疑的婆罗门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甲板上。
“现在,谁还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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