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们的炮兵请求开火!”
参谋长急切道:“敌人的炮兵阵地正在展开,那是最好的靶子,我们的复仇者射程足足有10公里,现在就能把他们炸上天!”
“不。”
罗斯塔姆否决了这个想法:“现在开火,只会把他们吓跑。戈利岑公爵是个老狐狸,一旦发现我们的火炮射程碾压他们,他会立刻掉头就跑,或者分散兵力打游击。那样我们就很难全歼这三万精锐了。”
“老板的命令是,要让他们觉得能赢,才能让他们输得完全。”
“传令全军,一级隐蔽。”
“全部火炮保持静默,严禁还击,步兵躲入防炮洞,把阵地上的伪装网拉好,让他们炸,哪怕炮弹落在头顶上,只要没死,就不许出声!”
“我们要当一只耐心的蜘蛛,等着苍蝇把网撞破。”
上午10点,俄军的炮击开始。
12门克虏伯重炮率先发出怒吼,紧接着是60门野战炮的齐射。
炮弹划过长空,狠狠砸进了朱尔法山口。
爆炸声连绵不绝,烟尘腾起几十米高。
俄国人不仅使用了高爆弹,还使用了杀伤步兵的榴霰弹,无数钢珠在峡谷中横飞。
这确实是毁灭性的火力。
如果波斯军队像以前那样在地面上列阵,此刻恐怕已经伤亡过半了。
戈利岑公爵站在后方的观察哨上,满意微笑着。
“看,这就是现代战争。没什么伏兵能在这这种火力下生存。”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俄军倾泻了数千发炮弹,几乎把山口的地皮削去了一层。
“停止射击!”
公爵大手一挥:“我想,现在的波斯人应该已经变成了碎肉,是时候让哥萨克的小伙子们上去收割荣耀了。”
“骑兵师,冲锋,步兵团,跟进,目标,大不里士!”
“乌拉!”
一万两千名库班哥萨克骑兵,拔出雪亮的恰希克马刀。
后面紧跟着的是一万五千名高加索掷弹兵,刺刀如林。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团长甚至能看清地面上那些被炮弹炸出的弹坑。
他非常确信,波斯人已经死光了。
“起!”
地下指挥所里,罗斯塔姆大吼一声。
无数块覆盖着伪装网和泥土的木板被掀开,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堑壕。
三百挺地狱火重机枪同时发出。
子弹以每分钟600发的速度,泼向那些正在全速冲锋的骑兵。
与地狱火同时响起的,还有那隐藏在侧翼山崖上的20毫米双联装机关炮。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骑兵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20毫米的炮弹击中战马,直接将马身撕裂,击中人体,登时断肢横飞,化为血雾。
“伏兵,有伏兵!”
“这是什么火力?”
俄军骑兵大乱。
但他们毕竟是沙俄最精锐的库班哥萨克。
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后,这些职业军人展现出惊人的战术素养和勇气。
“不要乱,散开,下马还击!”
许多骑兵在高速奔跑中跳下马背,利用死马的尸体做掩体,向着波斯阵地开始射击。
波斯战壕里,几个探出身子射击的新兵被击中头部倒下。
“冲上去,为了沙皇!”
甚至有一队骑兵试图从侧翼的死角发起决死冲锋,一度冲到距离第一道铁丝网只有五十米的地方。
“这就是列强的底蕴吗?”
罗斯塔姆不禁也多了几分敬意,但也仅此而已。
“迫击炮,覆盖射击。”
隐藏在堑壕后方的数百门60毫米迫击炮齐齐开火。
炮弹精准地落在俄军头上。
“撤退,快撤退!”
后方的高地上,戈利岑公爵眼睁睁自己心爱的骑兵师成片倒下,心如刀绞。
“那是机枪,成百上千挺机枪,还有速射炮!”
公爵的手都在颤抖:“情报是假的,波斯人把主力都埋在了地下!”
“命令部队,脱离接触,后撤五公里,重新整队!”
只要撤出对方机枪的射程,利用己方的火炮优势进行远程压制,或许还有转机。
“想跑?”
罗斯塔姆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现在,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炮了。”
这些火炮使用的是加州特供的栗色火药和长倍径炮管,有效射程高达10公里。
这比俄军最远的克虏伯炮还要远3.5公里。
这3.5公里,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目标,敌方炮兵阵地及撤退路线。”
“全弹发射。”
大地再次震动。
但这一次,是从波斯军队的后方传来的。
俄军的炮兵指挥官正准备掩护步兵撤退,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啸叫声。
那动静太快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发高爆弹精准地砸在他的脚下。
俄军的炮兵阵地顷刻被火海淹没。
紧接着,是密集的炮击。
波斯人的大炮不仅射程远,而且射速极快。
俄军那些青铜炮还没来得及调转炮口,就被炸成了废铁。
失去了火炮掩护的俄军步骑兵,在撤退的路上变成了活靶子。
这是一场追着屁股打的屠杀。
俄军一路狂奔,直到逃出了十公里外,才勉强脱离了波斯火炮的射程。
三万大军,死伤过万。
骑兵师几乎被打残,火炮全部丢失。
戈利岑公爵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眼前的残兵败将,欲哭无泪。
“将军,敌人溃败了,我们要追击吗?”
波斯指挥所里,参谋长兴奋地请战:“只要再冲一次,这三万俄国人一个都跑不掉,我们可以把战线推到阿拉斯河对岸,甚至反攻第比利斯!”
“不。”
罗斯塔姆虽然也想继续追击,但还是选择执行着来自老板的最高指令。
“停止追击。打扫战场。巩固防线。”
洛森通过死士视角看着整片战场,他微微一笑。
“高加索不是远东。”
“在远东,那是荒凉的西伯利亚,丢了也就丢了,沙皇虽然肉疼,但那是皮肉伤。而且那里太远,他想报复也有心无力。”
“但高加索不一样。这里是沙俄的南疆门户,是战略要地。如果军队推进,把这十万高加索驻军全灭了,甚至反攻第比利斯,那沙皇绝对会发疯。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动员全国兵力,发动全面战争。那时候,波斯就会陷入一场无休止的烂泥潭,我的石油开采计划就会无限期推迟。”
“更重要的是英国人。”
“现在,英国人之所以在旁边看戏,甚至幸灾乐祸地看着俄国人吃瘪,是因为他们还没感到威胁。他们乐意见到波斯挡住俄国南下的脚步,保护他们的印度。”
“但是,如果波斯表现得太强,强到能把俄国人按在地上打,甚至吞并了高加索,那么伦敦的那帮绅士们就会睡不着觉了。他们会立刻意识到,一个比俄国更可怕的霸权正在中东崛起。为了维持大陆均势,英国会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甚至和宿敌俄国结盟,联合起来绞杀波斯。”
“这就是复杂的国际局势。”
“现在的目标,是立威自保。”
“所以,把俄国人打疼打残,让他们知道波斯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这就够了。把他们阻拦在大不里士之外,让他们流血,让他们知难而退。”
“我还要腾出手来做其他事情。”
战役结束后的第二天。
波斯陷入狂欢。
“我们赢了,我们打败了俄国人!”
市民们涌上街头,向进城的波斯新军抛洒鲜花和糖果。
这是波斯人在过去一百年的屈辱历史中,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了庞大的北方邻居。
民族自信心在这一刻爆棚。
皇帝大流士的威望达到了顶峰,他是波斯的守护神,是战神。
而在伦敦。
《泰晤士报》刊登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漫画,一只笨重的北极熊试图翻越波斯的围墙,结果被围墙里的一只狮子咬了一口的鼻头,狼狈地摔了下来。
英国人在咖啡馆里大肆嘲笑俄国人的无能。
“看哪,那帮俄国佬,吹嘘得那么厉害,连波斯人都打不过!”
“戈利岑公爵简直就是个笑话,大英帝国的陆军果然是世界第一。”
伦敦的政客们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直担心沙俄跨过高加索,南下波斯湾威胁印度。
没想到波斯这个病夫居然挡住了俄国人。
“很好。”
索尔兹伯里首相在内阁会议上道:“让波斯人和俄国人去耗吧。我们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
圣彼得堡,冬宫。
沙皇亚历山大三世正站在镀金落地镜前,由两名侍从小心为他穿上缀满勋章的近卫军制服。
就在一个小时前,来自高加索前线的加急战报送到了他的案头。
沙皇猛地转身:“我的库班哥萨克,皇家炮兵,就这么没了?连大不里士的城墙都没看见,就被波斯人像打兔子一样打没了?”
站在下首的陆军大臣万诺夫斯基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沙皇那吃人的眼睛。
“陛下,根据戈利岑公爵的报告,波斯人的火力密度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他们拥有射程超过我们两倍的野战炮,而且数量众多。他们的机枪,公爵形容那像是死神的镰刀,我们的骑兵在距离敌阵还有五百米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倒下了。”
“借口,都是懦夫的借口!”
沙皇咆哮着,一拳砸在桌子上:“波斯人是什么货色我不知道吗?一群只会抽水烟的软蛋,这肯定是美国人,该死的加州佬在背后搞鬼!”
“陛下圣明。”
万诺夫斯基连忙附和:“情报显示,波斯军队的指挥官、武器、甚至连军粮都是加州提供的。我们实际上是在和美国的工业能力作战。”
“那就更不能输!”
沙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如果连波斯都打不过,俄罗斯帝国还有什么脸面在欧洲立足?还有什么资格去争夺博斯普鲁斯海峡?”
“正面打不过,那就绕过去!”
“告诉戈利岑,让他发挥哥萨克的机动性,绕道,从侧翼穿插,切断大不里士的补给线,包围他们!”
“我要再给他增兵五万,把高加索军区的全部预备队都填进去,我不管死多少人,我只要大不里士的城门钥匙!”
“这是复仇战争,必须让波斯人付出血的代价!”
高加索军区,第比利斯总司令部。
作战室里烟雾缭绕。
戈利岑公爵此刻左臂吊着绷带,神情憔悴。
在他周围,幸存的高级军官们也是一个个面如土色。
“绕道?”
骑兵师长伊格纳季耶夫少将冷冷一笑:“沙皇陛下以为我们是长了翅膀的山羊吗?库尔德斯坦那边的路,连驴都难走,让我们带着几万大军、拖着大炮去翻山越岭?”
“别抱怨了,伊格纳季耶夫。”
参谋长叹了口气:“在陛下的地图上,山脉也就是一条细线。他手指头一划,我们就得去爬。这大概就是我们要为朱尔法山口的失败付出的代价。”
“那地方全是库尔德土匪。”
另一位团长嘟囔道:“我们要是钻进去,不用波斯人打,光是冷枪和迷路就能把我们耗死。这简直是送死。”
“我们不是去打仗的,我们是去给库尔德斯坦的虱子送晚餐的。”
伊格纳季耶夫灌了一口酒:“也好,至少死在山里,不用听圣彼得堡那些官僚的唠叨。”
“送死也比被枪毙强。”
戈利岑公爵终于开口:“执行命令吧。制定侧翼迂回计划。搜集骡马,准备干粮。告诉士兵们,我们要去山里打猎了,猎物是我们自己。”
指挥部里响起了一阵自嘲笑声。
既然注定要死,那就笑着去死吧,反正死了就不用再喝这该死的酸酒了。
【蜂群思维·渗透模组·激活】
【目标区域:高加索军区腹地(第比利斯)。】
【执行代号:瘫痪。】
在第比利斯的各个角落,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这支军队。
他们是洛森花费数年时间渗透进来的死士间谍。
对于洛森来说,既然正面战场已经把俄国人打疼了,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连路都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