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距离正式的权力交接还有几个月,但原本属于未来的时代,已经提前降临。
在加州大手操控下,美利坚合众国的最高权力更迭异常顺利。
没有悬念,没有黑天鹅。
青山将在明年三月正式宣誓就职。
塞缪尔·布莱克则退居副总统之位,继续作为新皇保驾护航。
这一届政府不需要所谓的过渡期,从战争部长到财政部长,甚至到白宫的清洁工主管,早已全是洛森的人。
对于美国民众来说,这是黄金时代的延续,是好日子的保障,但对于大西洋彼岸的伦敦和巴黎来说,无疑是噩梦的升级版。
就在全世界的目光还聚焦在华盛顿的黄皮肤凯撒身上时,另一场关乎世界命脉的博弈,终于在伦敦凄风苦雨的寒冬中尘埃落定。
面对英格兰银行即将枯竭的黄金储备,还有伦敦街头随时可能冲进唐宁街的挤兑人群,索尔兹伯里内阁终于服软。
一纸《苏伊士运河股权转让协议》在深夜被签署。
加州财团以救世主的姿态,用实物黄金换取了苏伊士运河公司51%的绝对控股权。
至此,大英帝国通往印度的生命线,已经被牢牢握在了洛森手里。
那么,中东的油田也该拿过来了。
旧金山,大陆酒店顶层。
【蜂群思维·地缘战略模组·启动】
【目标区域:中东。】
【核心任务:帝国重铸。】
“既然喉咙已经扼住了,那么流淌在血管里的血,也必须是我的。”
洛森的野心很大。
他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听话的波斯傀儡政权,而是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囊括了后世伊朗、伊拉克、沙特、科威特、阿联酋在内的超级波斯帝国。
这将是一个垄断了地球上70%以上易开采石油储量的能源怪兽。
“入口在哪里?”
蜂群思维的数据流瞬间给出了最优解,地图上的一个区域亮起了红光,那是这片古老土地上最腐朽的一块烂肉,也是最好的突破口:
波斯,恺加王朝。
1888年的波斯,就像是一座四处漏风的老宫殿。
从地图上看,它依然是一个庞然大物。
名义上拥有165万平方公里的广袤疆域,不仅包含着后世伊朗的全境,还通过松散的羁縻关系控制着部分阿富汗西部以及高加索南部的边缘地带。
但在地缘政治棋盘上,它就是一块夹心饼干。
北面,是贪婪成性的沙皇俄国。
那头北极熊刚刚吞并了波斯的高加索地区,正时刻准备南下,想把爪子伸进波斯湾。
南面和东面是老奸巨猾的大英帝国。
英国人像守财奴一样控制了波斯湾和阿富汗,将波斯视为英属印度的防波堤和缓冲区,死死顶住俄国的南下。
西面,是世仇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虽然也是个病夫,但仍时刻觊觎着两河流域的边界。
在这个夹缝中,恺加王朝苟延残喘。
这是一个极其贫困落后且分裂的国家。
人口不到一千万,其中只有20%住在德黑兰、伊斯法罕、大不里士等城市。
剩下的80%,是文盲率高达99%的赤贫农民,以及占人口四分之一、彪悍却难以管束的游牧部落。
在德黑兰的皇宫里,住着一位荒唐又可悲的君主,纳赛尔丁·沙阿。
德黑兰,古列斯坦皇宫。
60岁的纳赛尔丁·沙阿正坐在镶满宝石的孔雀宝座上。
他已经在位整整40年了。
年轻时的雄心壮志早已被现实的无力感和英俄两国的轮番羞辱消磨殆尽,现在的他,只剩下两个爱好,女人和西方的新奇玩意儿。
此刻,这位众王之王正把玩着一台最新式的加州照相机,镜头对着大殿中央的一群舞女。
那些都是他的后宫嫔妃。
她们穿着白色的连裤袜,外面套着一层层向外蓬开的短纱裙,就像是芭蕾舞裙。
这是纳赛尔丁去巴黎旅游时留下的后遗症。
他对巴黎歌剧院的芭蕾舞裙着了魔,回国后竟下令后宫的全部嫔妃都必须穿这种短裙。
这在保守的伊斯兰国家简直是惊世骇俗,但在皇权的威压下,这成了宫廷的一道奇景。
一群身材丰腴却露着粗腿的波斯妇人,穿着蓬蓬裙在宫殿里走来走去。
“陛下。”大维齐尔(宰相)阿明·苏丹小心翼翼地说道:“英国公使刚才又来了。他们想购买南部的卡伦河航运权和全国的烟草专卖权……”
阿明·苏丹是个精明的胖子,也是这个国家实际的操盘手。
他极其圆滑,擅长在英俄之间走钢丝,更擅长中饱私囊。在他眼里,国家就是一家待价而沽的店铺。
“给钱吗?”纳赛尔丁头也不抬地问,正在摆弄镜头,试图给他那只心爱的波斯猫拍一张特写。
“这个……”
阿明·苏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陛下,您也知道,伦敦刚发了一场金融大地震,英国人现在穷得叮当响。他们拿不出黄金,也拿不出英镑。”
“没钱?”纳赛尔丁放下了相机,眉头皱了起来:“没钱他们买什么专卖权?让他们滚!”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阿明·苏丹连忙说道:“虽然没现钱,但英国公使提了一个战略合作伙伴计划。这叫空手……哦不,这叫‘信用置换’。”
“什么意思?”
“英国人说,只要把烟草专卖权给他们,他们愿意用大英帝国的国家信誉担保,为您明年去巴黎参加世博会提供全额记账服务。”
阿明·苏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推销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也就是说,您在欧洲的所有开销,包最好的酒店、买最贵的珠宝、看最豪华的歌剧,甚至给法国女演员送礼物,统统由英国政府买单!您不需要带一分钱,只要刷脸就行!这可是帝王级的待遇啊!”
“全包?”纳赛尔丁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穷奢极欲的贪婪之光:“真的全包?朕想买那个埃菲尔铁塔的模型,纯金的,也行?”
“行!只要您签字,英国人说砸锅卖铁也给您付账!”
在这个昏庸的皇帝眼里,国家的主权、百姓的生计、乃至子孙后代的利益,都不如他去欧洲旅游的一张无限额度信用卡重要。
因为波斯的财政已经彻底破产了。
地方部落抗税,省督们在地方上当土皇帝,截留收入。
国库里连老鼠都饿死了。
皇帝想要维持奢靡的生活,只能靠出卖国家特许权。
现在英国人虽然没钱,但愿意当冤大头给他买单,这对他来说,比给国库充钱更实惠,反正充了国库他也未必花得到。
“那俄国人呢?”纳赛尔丁突然想起了北边的邻居,有些担忧:“只给英国人好处,俄国人那边可能会不高兴。他们一直想要北方的里海渔业捕捞权。”
“俄国人……”
阿明·苏丹的脸色更苦了:“俄国人那边更无耻。他们说,因为咱们欠了波斯哥萨克旅半年的军费,沙皇很生气。”
“俄国公使说,他们也不给钱。他们要拿里海的渔业捕捞权来抵债。如果我们不给,他们就撤走哥萨克旅的俄国教官,甚至可能会不小心让边境的土库曼蛮族打进来。”
“该死的沙俄强盗!”纳赛尔丁气得胡子乱颤。
但他很快就泄了气。
因为如果没有俄国人指挥的哥萨克旅保护,他这个皇位恐怕连三天都坐不稳。
“罢了,罢了。”
纳赛尔丁不耐烦地挥挥手,重新举起相机:“这叫平衡,懂吗?只要英国人让我去巴黎,只要俄国人不打进来,随他们拿去吧。反正这片荒凉的高原上,除了一些烂羊毛和臭鱼烂虾,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远在旧金山的洛森,通过潜伏在宫廷里的死士的耳朵听到了这句话,发出一声冷笑。
这就是世界上最大的信息差。
纳赛尔丁·沙阿根本不知道,他脚下的这片土地,甚至他屁股底下的皇宫地下,流淌着怎样的财富。
此时距离英国人威廉·达西在波斯挖出第一口油井(1901年勘探,1908年喷油)还有整整13年。
在现在的波斯人、英国人、俄国人眼里,那些偶尔从地表渗出来的黑色粘稠液体,只是令人讨厌的沥青,或者是用来治疗骆驼皮肤病的偏方。
他们甚至觉得这东西污染了水源。
洛森知道每一块大油田的坐标,知道每一层油砂的深度。
“既然你觉得不值钱,那我就不客气了。”
除了腐败透顶的朝廷,恺加王朝的军事力量更是一个笑话。
对外号称拥有20万大军,但实际上能拉出来打仗的不足3万。剩下的都是吃空饷的名额。
而这仅有的3万人,还分裂成了两股互相猜忌的力量。
最精锐的部队是波斯哥萨克旅。
这支约1500到3000人的骑兵部队,装备了全套俄制步枪和马刀,训练有素,也是唯一有战斗力的部队。
它是维护皇权的最后支柱。
但讽刺的是,这支御林军的指挥官全是俄国军官,军饷也是俄国人发的。
他们名义上效忠沙阿,实际上听命于圣彼得堡。一旦沙皇下令,他们随时可以把纳赛尔丁赶下台,或者把枪口对准波斯人。
除此之外,就是所谓的中央军。
德黑兰郊外,中央军大营。
在纳赛尔丁皇帝和阿明·苏丹宰相的眼中,这里是德黑兰最大的贫民窟,是城市的溃烂伤口。
破败的营房四处漏风,衣衫褴褛的士兵像乞丐一样蹲在墙根下抓虱子,或者为了几块发霉的面饼在泥地里打滚。
这里是波斯腐朽国防的缩影,是任何有理智的指挥官看了都会摇头的垃圾场。
他们看到的只是洛森想让他们看到的表象。
在这个阴沉的午后,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缓缓停在了军营的侧门。
车帘掀开,阿胡拉·马兹达走了下来。
他并非今天才初来乍到。
早在一年之前,当洛森的目光刚刚投向中东版图的那一刻,蜂群思维的指令就已经跨越重洋,将这枚棋子精准地钉在了波斯的心脏。
这一年来,阿胡拉以伊斯法罕豪商和拜火教资助者的身份,长袖善舞,用加州的黄金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迎接他的是中央军团长哈桑上校。
哈桑穿着一身破旧的军装,领口满是油污,看起来和周围的乞丐兵没什么两样。
他是蜂群思维在波斯安插的第一波死士,也是这支影子军队的实际看门人。
“情况如何?”阿胡拉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一切按计划进行。”
“过去十二个月,我们利用空饷和瘟疫的名义,悄无声息地清洗了原部队中所有不可靠分子。现在留下的这三千人,全部是经过我亲自审核,秘密训练了一年的精锐,军官都是咱们的兄弟。”
随着两人走进营区深处,周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蹲在地上晒太阳的乞丐士兵,在阿胡拉经过的瞬间,虽然姿势未变,但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肌肉紧绷,如同潜伏在草丛中准备扑食的猎豹。
这哪里是难民窟,这分明是一座伪装成废墟的兵营。
哈桑带着阿胡拉来到营区最偏僻的一处废弃磨坊前。
这里杂草丛生,看起来荒废已久。
几名伪装成马夫的卫兵迅速移开磨盘,露出了下面厚重的精钢闸门。
随着绞盘的转动,闸门缓缓升起。
两人沿着石阶走入地下。
这里别有洞天。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电灯照得如同白昼,这是利用走私进来的小型柴油发电机供电的。
空气中没有霉味,只有精密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一排排巨大的木箱整齐地码放到天花板。
“库存清点完毕。”
哈桑走到一个箱子前,熟练地撬开盖板。
拨开上面掩盖的一层干草和机械零件,露出了下面黑黝黝的枪身。
朱雀式半自动步枪(外贸版)。
这种在1888年足以对任何军队形成代差碾压的武器,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样,在这个地下室里堆积如山。
“三千支步枪,五十万发子弹,保养状态完美。”
哈桑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拆解状态的重机枪和75毫米山炮的炮管。
“重武器组也已就位,他们闭着眼睛都能组装这些宝贝。”
阿胡拉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枪管,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力量感。
这就是蜂群思维的可怕之处。
它不打无准备之仗,它在敌人还在做梦的时候,就已经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这三千人,就是洛森埋在德黑兰心脏里的一把尖刀。
但这还不够。
洛森的布局是全方位的。
除了完全控制这支3000人的中央军模范团外,死士们还渗透进了那支最难啃的波斯哥萨克旅。
虽然指挥官是俄国人,但中下层的波斯士官里,已经有300多人被加州的金币和波斯复兴的理念所收买。
一旦起事,他们会第一时间打黑枪,瘫痪俄国人的指挥系统。
在波斯的各个关键行政区,洛森的死士也已经到位。
阿塞拜疆省,这里是大不里士所在地,王储的封地,也是受俄国影响最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