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大陆。
欧洲的资本界都陷入了集体性的癫狂。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
英国人坐在主桌,法国人和意大利人挤在侧桌,哪怕是比利时和荷兰的小银行家,也都想分一杯羹。
但在这张喧闹的餐桌上,有两个显赫的席位却是空的。
德意志帝国与奥匈帝国。
巴黎,歌剧院大街旁的和平咖啡馆。
“瞧瞧那些死板的普鲁士人。”
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法国人一脸轻蔑:“听说他们还在国内搞什么反间谍审查,严禁资金外流。上帝啊,在这个满地捡钱的时代,他们居然把金库的大门焊死了。”
“还有奥地利人。”
意大利投资家附和道:“那个鲁道夫皇储,比这咖啡里的苦味还要顽固。我听说维也纳的几个大财阀跪在霍夫堡皇宫门口,请求批准购买阿根廷债券,结果被皇储派卫兵拿着枪赶了出来。他说什么?帝国的钱只能花在帝国的烟囱上。哈,真是迂腐到家了!”
“让他们守着那堆发霉的马克和克朗过日子吧!”
法国人举杯大笑:“等我们从阿根廷运回成吨的黄金,这帮乡巴佬只会躲在被子里哭!”
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两国现在忙得很。
德意志帝国发生一件大事。
皇储腓特烈,还没来得及登基就死了。
虽然对外的官方通报是死于喉癌恶化,但在皇宫深处的密室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夏洛滕堡宫。
老皇帝威廉一世坐在椅子上,死死捏着尸检报告。
“中毒?”
“不仅是癌症,还有慢性的、持续的砷中毒,是谁?是谁敢谋害霍亨索伦家族的继承人?”
站在他对面的,是刚刚失去父亲的皇孙威廉(死士)。
“爷爷!”
威廉拿出了本日记本和几个小药瓶:“这是在查尔斯·温特医生的住处搜出来的,他在盖世太保上门之前就已经服毒自尽了,这是畏罪自杀!”
查尔斯·温特,来自英国的喉科专家,曾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名医。
老皇帝颤巍巍地接过证据。
药瓶里装的是伪装成止痛药的砒霜混合物。
而那本日记,用隐晦的英文记录了他如何受伦敦某大人物的指使,加速皇储的死亡,意图让一位亲英的君主或者混乱的德国符合英国的利益。
“英国人!”
老皇帝死死咬着后槽牙:“这群卑鄙的海盗,阴沟里的老鼠!”
“爷爷,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威廉抬起头,目光直刺站在角落里的宰相长子,赫伯特·冯·俾斯麦。
“温特医生是谁引进宫廷的?是谁力排众议,赶走了德国医生,坚持要用这个英国人的?”
“是赫伯特,他亲手把杀人凶手送到了父亲的床边!”
“陛下,我没啊!”
赫伯特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跪下:“我只是觉得英国的医术先进,我不知道他是间谍啊!”
“够了!”
“你的确有嫌疑,我们全家都配合调查,直到真相大白!”
宰相俾斯麦猛地顿了一下手杖。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们和英国关系的死局。
但他无法辩驳,因为温特确实是赫伯特引进的,而温特确实畏罪自杀了。
这是一盆洗不掉的脏水。
“爷爷,英国人不仅想要父亲的命,他们还想掏空德国的血。”
威廉走到地图前,指着英吉利海峡:“现在的伦敦,正在搞一个所谓的阿根廷金矿项目,疯狂吸纳欧洲的资金。极有可能这也是针对德国的阴谋,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抽干德国的流动性,制造金融危机,配合他们在宫廷里的暗杀,完全搞垮德意志!”
“我提议,为了国家安全,立即实施最高等级金融管制,冻结全部流向英国的资金,严查国内一切与英国有往来的账户,任何试图购买英国债券的财团,都应视为通敌!”
“逮捕赫伯特·冯·俾斯麦,严审其与英国情报机构的关系!”
老皇帝沉默良久,最终挥了挥手:“准。赫伯特,先关进要塞监狱,待查。至于金融管制,威廉,你去做吧。哪怕得罪全欧洲的银行家,也不能让英国人再拿走德国的一分钱!”
“把这件事彻底查清楚为止!”
就这样的巧合。
在全欧洲都为阿根廷金矿疯狂的时候,德国的皇储腓特烈被毒杀,全国戒严关上了国门。
柏林的秘密警察冲进各大银行,查封汇往伦敦的电报线。
无数想发财的容克贵族被挡在了门内,他们愤怒咒骂,却不敢违抗那道禁金令。
也就是这道看似蛮横的命令,不仅让他们保住了身家性命,更让德国在即将到来的金融海啸中,成为了一座坚固的孤岛。
而俾斯麦家族,这棵参天大树,也因为这道裂痕,开始摇摇欲坠。
……
奥匈帝国,维也纳,霍夫堡皇宫。
此时的鲁道夫虽然还未登基,但已经实权在握,老皇帝除了替他坐镇维也纳,基本不管事了。
整个奥匈帝国都在鲁道夫的手中,死士通过蜂群思维安插到各处,通过一系列雷霆手段,将匈牙利的财权、军权牢牢抓在手里。
奥匈帝国只有一个天,那就是鲁道夫。
此刻在鲁道夫面前,跪着几个满头大汗的银行家和匈牙利大贵族。
“殿下。”
一位银行家壮着胆子道:“现在伦敦的阿根廷项目回报率已经达到了25%,那是遍地黄金啊,如果我们不参与,奥匈帝国的资本就会被边缘化,我们的客户都在抗议,要求开放外汇管制……”
“基础建设才是奥匈帝国的黄金。”
鲁道夫沉着脸:“我不关心阿根廷有没有金子,我只关心斯柯达的大炮有没有造好,波斯尼亚的铁路有没有通车。那是实体,是国力,是帝国的肌肉。”
“至于伦敦那个赌场。你们想拿着帝国的血汗钱去赌博?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可是殿下,那是蒙巴顿爵士……”
“没有可是!”
鲁道夫冷冷打断他:“传我的命令,帝国境内,任何银行不得承销阿根廷债券。任何试图通过地下钱庄向伦敦转移资产的人,一律没收家产,发配到特兰西瓦尼亚去挖煤。”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想把资产转移出去,给自己留后路?做梦。只要我还在一天,奥匈帝国的每一个铜板,都必须烂在帝国的锅里。”
“滚出去!”
几个大人物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
他们不敢反抗,只敢被窝里偷偷咒骂鲁道夫的独裁。
两国的资金出不来,就无法参与这件金融盛事。
他们不参加,就少了两个分利润的。
其他各国自然高兴。
在巴黎和罗马的沙龙里,人们嘲笑着这两个国家的迟钝。
“德国人被间谍吓破了胆,奥地利人被皇储管成了囚犯。”
法国《费加罗报》的专栏作家写道:“他们将完美地错过19世纪末最大的财富盛宴,这是上帝对保守主义者的惩罚。”
伦敦依旧沉浸在一片金粉色雾气中。
阿根廷铁路公司的股价已经突破了天际,每个持有债券的人都觉得自己是上帝的宠儿。
他们在圣詹姆斯广场的俱乐部里举杯,在舰队街的交易所里狂欢,庆祝着维多利亚时代的荣光似乎能延续到永恒。
在各国的嘲笑声中。
两国一个忙着抓间谍搞政治清洗,一个忙着搞基建,整合内部。
估计当潮水退去,泡沫破裂的那一刻,全世界才会发现,只有这两个傻瓜身上是干的。
在大洋彼岸的旧金山,洛森的已经悄然按下了引爆器的倒计时开关。
而在爆炸的冲击波横扫大西洋之前,他要先给自己买一份足以吞噬欧洲财富的保险。
做空计划已经开启。
【蜂群思维·全球金融节点监控系统·启动】
【目标锁定:瑞士、法国、意大利】
【战略意图:做空英镑,收割欧洲黄金储备。】
【执行代号:屠龙。】
洛森静静坐在高背皮椅上,双目微闭。
在他的意识构建的虚拟沙盘上,无数道红色的数据流正从伦敦这个沸腾的中心溢出,流向欧洲大陆的腹地。
他并没选择在伦敦直接做空。
因为他太了解昂撒那伙匪帮的德行了。
伦敦是英国人的主场,是规则的制定者。
一旦市场崩盘,为了维护帝国颜面和金融稳定,英国政府会毫不犹豫地撕下自由贸易的温情面纱,动用行政手段强行干预,比如关闭交易所、宣布特定时段交易无效、甚至直接以国家安全为由冻结做空者的账户。
在赌桌上赢了庄家还想把钱带走?
在伦敦,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要杀大英帝国这头巨龙,必须在它伸手要把钱存起来的地方动手。
最好的主战场,是瑞士。
如今的瑞士,已经是欧洲的保险柜。
这里的银行家以保守、稳健、甚至死板著称。
他们持有海量的英镑资产和英国国债作为外汇储备,瑞士人比英国人更坚信大英帝国永远不会倒。
在瑞士,英镑就是纸黄金。
最关键的是,瑞士人有金融死穴。
为了维护那块永久中立国和银行信誉的金字招牌,哪怕赔掉底裤,也必须兑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