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眸色一亮：“回农场吗？真的吗？”
“对。回北加州，回没狗仔队的地方。”
洛森笑了笑：“我也累了，我想喝二牛煮的南瓜汤了。”
次日清晨，一列挂着私人车厢的专列驶出了洛杉矶。
洛森换坐在窗边，欣赏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加州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金色的麦田上，远处的内华达山脉积雪皑皑。
这就是他的基本盘。
相比于欧洲那些阴谋诡计、勾心斗角，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二狗和三狗坐在对面，正削着苹果。
“老板，这次回去能待多久？”
二狗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洛森，嘿嘿笑着：“俺想去山里打头熊。上次那张熊皮给您做褥子了，这次俺想做个皮大衣。”
洛森咬了一口苹果，脆甜多汁。
“看心情。”
洛森笑着道：“不过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歇歇。这段时间你们跟着我在旧金山也憋坏了吧？没法大口喝酒，没法大声骂娘。”
“可不是嘛！”
三狗一脸嫌弃地撇撇嘴：“还是咱们加州的空气好，连路边的牛粪味都透着一股子亲切。”
露西蜷缩在旁边的沙发上，捧着一本小说，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已经卸掉了全部的妆容，素面朝天，皮肤却依旧白皙。
“哥，我想妈妈了。”
露西放下书，轻声道：“我还想吃她做的苹果派。”
“很快就到了。”
洛森凝视着远方：“大概我也想吃那口了。”
傍晚时分，夕阳将北加州的那座巨大庄园染成了一片金红。
大门缓缓打开，主楼的门廊下，三个女人正翘首以盼。
那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马琳站在正中间，岁月似乎对这个女人格外宽容。
此刻的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居家长裙，系着洁围裙，丰腴的身材在夕阳下散发着成熟蜜桃般的韵味。
左边是她的妹妹索菲娅。
相比于姐姐的温婉，索菲娅更像是一团火。
她穿着紧身的骑马装，勾勒出修长的大腿和挺翘的臀部。
她的神色火辣辣的，毫不掩饰其中的渴望和野性。
右边则是年轻的小寡妇艾薇儿。
她穿着一件看似保守实则心机深重的白色蕾丝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显得纯洁又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诱惑。
马车刚停稳，洛森还没来得及下车，露西就已经冲了出去。
“妈妈！”
露西一头扑进马琳太太的怀里，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在外人面前她是高冷的影后，但在妈妈怀里，她依然是受了委屈会哭鼻子的孩子。
“哎哟，我的宝贝。”
马琳紧紧抱着女儿，眼眶也红了：“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就知道外面的东西不养人，好莱坞地方，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吗。”
“都是大明星了，怎么还哭鼻子。”
“快让妈妈看看，有没有变漂亮啊。”
“姐，你就别招她哭了。”
索菲娅在一旁笑着插嘴，目光却始终粘在刚下车的洛森身上：“咱们家露西现在可是全世界的名人，我每天打开报纸都能花边带她的消息。啧啧，连英国女王都夸她演得好呢。咱们这小小的农场，都快装不下这只金凤凰了。”
“那是。”
洛森走了过来，自然地揽住了马琳太太的肩膀，又揉了揉露西的脑袋：“咱们家的姑娘，当然是最棒的。不管飞多高，这儿永远是她的窝。”
“洛森！”
艾薇儿钻了过来，一把抱住洛森的胳膊：“我想死你了！”
“你这次走了好久，我都快把你的照片看穿了，你怎么才回来呀！”
她踮起脚尖，凑到洛森耳边小声道：“为了迎接你，我特意学了一个新的舞蹈，肚皮舞。从波斯商人那里学的，只需要穿很少布料，还要挂着铃铛的舞蹈。今晚，我想请您鉴赏一下，好不好？”
洛森挑眉看了看她，勾起一抹坏笑：“鉴赏舞蹈？好啊。不过我的标准可是很高的，跳得不好可是要受罚的。”
“罚什么都行。”
艾薇儿咬着嘴唇，眸色拉丝：“罚我一晚上不许睡觉都行。”
“咳咳。”
索菲娅不动声色地挤开了艾薇儿：“行了，别在门口缠着。洛森刚回来，一身的尘土，先让他进去洗个澡，吃口热乎饭。你的肚皮舞留着以后再跳也不迟，别把腰扭了。”
“你！”
艾薇儿气结，但又不好发作。
“对对对，进屋，进屋。”
马琳太太回过神来，连忙呼着大家：“饭早就做好了，都是洛森爱吃的。还有我炖了一下午的牛肉汤。”
庄园里飘起了久违的烟火气。
洛森走进大厅，面对着这里熟悉的一切，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维也纳，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储。
而在加州，他是掌控一切的幕后黑手，需要时刻保持冷酷和理性。
只有在这里，他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庄园因为洛森的归来而完全活了过来。
大牛带着人在院子里杀鸡宰羊，二狗在厨房里挥舞着大勺，阿虎和阿豹则把洛森带回来的礼物一箱箱搬进屋里。
“天哪，这是巴黎世家的丝袜，还是定制款，上面还有我的名字首字母！”
艾薇儿拿着一双镶着水钻的黑丝，眼睛都在放光：“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这个胸针真漂亮……”
马琳太太盯着那枚祖母绿胸针，有些不好意思，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这太贵重了，我在家里戴着干嘛，做饭的时候会弄脏的。”
“这有什么，戴着给我看看。”
洛森坐在沙发上，笑道：“你戴什么都好看。脏了就再买，咱们家不缺这点钱。”
一句话，把马琳太太哄得脸红到了脖子根。
夜深了。
喧闹的晚宴结束后，露西因为旅途劳顿，早早就回房睡了。
大牛他们也识趣地退到了外院去守夜，给主人们留出私密空间。
庄园的主楼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按照这个庄园里不成文的默契，洛森归来的第一个晚上，绝对是属于马琳太太的。
这不仅因为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更因为她那份包容和温柔，是洛森在长途跋涉后最需要的港湾。
索菲娅和艾薇儿虽然嫉妒，但也只能乖乖地回自己的房间，咬着被角幻想明天。
主卧室内，灯光调得很暗。
洛森靠在床头，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宁静。
马琳太太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上了睡袍，头发散落下来，少了白天的端庄，多了几分人妻的妩媚。
她试了试水温，然后抬起洛森的脚放进水里。
“水温合适吗？”
“刚刚好。”
洛森舒服地叹了口气。
马琳太太跪坐在地毯上，细致地擦洗着洛森的双脚。
“庄园里最近怎么样？”
洛森闭着眼睛问道。
“都挺好的。”
马琳太太一边洗，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家长里短：“葡萄园今年的收成不错，酿的酒都被城里的饭店订光了。咱们养的那几匹马又生了小马驹，可爱极了。周围的几个农场主听说我们要收地，都抢着来问价。哦对了，镇上的教堂想翻修，牧师来问过几次，我说等你回来拿主意……”
这些琐碎的小事，在洛森听来却很是悦耳。
它们让他感到踏实，自己是生活在人间，而不是飘在云端的权力机器。
“给他们捐一笔钱吧。”
洛森随口道：“就当是为了露西祈福。”
“嗯，听你的。”
洗漱完后，马琳太终于钻进了被窝。
她依偎在洛森怀里，有些患得患失地问道：“洛森，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她真的很怕，怕明天早上醒来，这个男人又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洛森低头凝视着怀里的女人。
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鱼尾纹，但在洛森眼里，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
“暂时不走了。”
洛森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也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陪陪你，陪陪露西。外面的世界再大，也不如这张床舒服。”
“真的？”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有些哽咽。
她不需要什么珠宝，也不需要什么地位，她只要这个男人能在她身边，哪怕多待一天也好。
“既然高兴，那就做点高兴的事吧。”
次日清晨
二狗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餐，现磨的豆浆、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皮薄馅大的小笼包，还有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和新鲜的牛奶。
中西合璧，量大管饱。
洛森坐在主位上，精神抖擞，神清气爽。
马琳坐在他右手边。
今天的她，气色好得惊人。
皮肤白里透红，眸色水润。
她殷勤地给洛森夹着小笼包，眼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坐在对面的索菲娅和艾薇儿，见马琳太太那副容光焕发的模样，眼里的嫉妒简直要变成刀子飞过去了。
“哼，有些人啊，昨晚也不知道睡没睡觉，精神居然这么好。”
索菲娅酸溜溜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就是。”
艾薇儿咬着叉子，幽怨地看了洛森一眼：“我们在房间里数绵羊，数了一晚上的天花板，有人却在吃独食。也不知道腰受不受得了，毕竟年纪也不小了。”
马琳太太脸一红，低头喝豆浆，假装没听见。
洛森假装没听懂这其中的机锋，大口吃着油条，含糊不清道：“二狗这手艺越来越好了，这油条炸得地道，回头赏他两个月工钱！”
“洛森！”
艾薇儿忍不住了，用脚蹭了蹭洛森的小腿：“今晚，该轮到谁了？我可是准备了好久的。”
这是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
在这个庄园的后宫里，雨露均沾是维持和谐的第一法则。
索菲娅立刻放下叉子，瞪大眼睛：“艾薇儿，你少来这套。按照顺序，应该是长幼有序，我是姐姐的妹妹，你是外人，当然是我先！”
“凭什么！”
艾薇儿不干了，挺起胸脯：“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昨晚大姐，今晚咱们俩凭本事竞争，再说，我的舞蹈可是练了三个月！”
“我也会跳，我还会西班牙弗拉门戈呢！”
“那就老规矩！”
索菲娅撸起袖子：“划拳，谁赢了谁今晚侍寝，敢不敢？”
“来就来，谁怕谁！”
“石头，剪刀，布！”
“哈哈，我赢了，我出的是剪刀，你出的是布！”
索菲娅兴奋地大笑：“今晚归我了，愿赌服输！”
艾薇儿愣了一秒，随即眼珠子一转，开始耍赖：“不行不行，刚才那把不算，我手滑了，我本来想出石头的，你看，我的手指头抽筋了！”
“你耍赖！”
索菲娅气得要挠她：“输不起是不是？你这个骗子！”
“我不管我不管，就是不算，三局两胜，再来！”
艾薇儿抱着洛森的胳膊开始撒娇：“洛森你看她，她欺负我，明明就是意外！”
“是你自己笨！”
两个女人吵成一团，甚至开始互相挠痒痒，衣衫不整，春光乍泄。
洛森看着这一幕，旁边笑得一脸无奈的马琳太太，还有正在专心致志吃包子、完全不参与大人们战争的露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喜欢这里的烟火气。
1884年11月11日，加利福尼亚，萨克拉门托。
这一天，加州的太阳似乎比往常更加刺眼。
萨克拉门托河畔，一座刚刚竣工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匍匐在大地上，那是黄金大竞技场。
这座能容纳五万名观众的圆形建筑，是洛森麾下泰坦建筑公司最新的炫技之作。
它全部采用加州特产的高强度合金钢搭建骨架，外蒙镀锌铁皮。
今晚，这里将成为世界的中心。
这一年，全世界的神经都被加州这根看不见的线牵动着。
电影《巴巴罗萨：苏醒》的热度还在欧洲大陆发酵，让无数德意志人热泪盈眶，而在这里，另一场更为直接的狂欢即将上演。
加州第一届世界拳王争霸赛，重量级总决赛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