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斯蒂芬妮完全僵住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她头晕目眩,甚至让她有些站立不稳。
她不是没见过钱,身为皇室成员,她见过无数珍宝。
但她从未见过这种信任,毫无保留的给予。
在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丈夫的产业通常与妻子无关,更何况是这种注定会日进斗金垄断时代的暴利生意。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来参观,顶多是帮忙管理一下。
可他竟然把这把打开金库的钥匙,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还没任何附加条件。
“归,归我?”
“鲁道夫,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我何德何能。”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拿出的那一箱寒酸的首饰,此刻在他的慷慨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
“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就是你的。”
洛森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而且,你需要提升自己的名望,去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维也纳老古董们闭嘴,去建立属于你的势力。我要让你成为欧洲最富有、最有权势的皇储妃,让众人都仰望你。”
斯蒂芬妮的心防在这一刻完全崩塌。
她觉得自己人都要化了,化成一滩水,毫无保留地渗入这个男人脚下。
什么皇室尊严,公主傲气,统统都不重要了。
如果此刻洛森让她去死,她也会觉得那是为了某种伟大的事业而献身,含笑饮毒酒。
“鲁道夫!”
她猛地扑进洛森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谢谢你,谢谢你,我发誓,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的命也是你的!”
洛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眸色却异常冰冷“别死,亲爱的。活着,好好替我数钱,好好替我看着这个帝国。”
让人把情绪激动的斯蒂芬妮送上马车后,洛森转身回到了位于工厂顶层的办公室。
他拍了拍手,门就被轻轻推开。
一阵浓郁的咖啡香气飘了进来,混合着一股更为幽暗的体香。
安娜·冯·埃弗鲁西端着银质托盘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上了工厂营销经理的制服,这当然是洛森亲自设计并授意裁缝连夜赶制的。
原本保守累赘的维多利亚式长裙被改短到了脚踝以上,剪裁极其修身,勒出了她惊心动魄的腰臀比,既保留了职业的干练,又透着一股禁忌的诱惑。
最要命的是,她腿上正穿着那款刚刚推出的巴黎世家黑色尼龙丝袜。
在这个保守的维也纳,这种装束简直是伤风败俗。
但在洛森的办公室里,这叫产品展示,是为了工作。
安娜光着脚,黑色的丝袜包裹着她精致的脚踝和足弓,透出禁忌的肉色。
洛森盯着她的脚,眉头微微皱了皱。
“还差点什么。”
“殿下?”
安娜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自己的腿:“是我穿得不对吗?还是,不好看?”
“不,你穿得很完美,安娜。你的腿简直就是上帝为了这种丝袜而创造的。”
洛森靠在椅背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腿上游走:“是鞋子不对。这个时代的鞋子,那些像船一样的平底鞋,配不上这种丝袜,也配不上你的腿。”
高跟鞋。
洛森突然想到这个词。
有着尖细鞋跟,能够强迫女性挺起胸部及臀部,让走路姿态变得摇曳生姿的红底高跟鞋。
那是丝袜的灵魂伴侣,踩在男人心尖上的利刃。
“看来,我得在隔壁再开一家鞋厂了。”
洛森摸了摸下巴:“名字都想好了,就叫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的。我要让这种鞋子和丝袜一起,统治世界的时尚未来。”
安娜虽然听不懂路步婷是什么,也不明白红底有什么特殊含义,但她还是捕捉到了洛森的那一抹欲望。
那是她最渴望的东西。
“殿下……”
安娜乖巧地蹲下,给洛森捏着腿:“您总是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东西。关于产品的推销,我这几天也有一些想法。”
“说说看。”
洛森享受着她的服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拉链很好办。我们可以先送给几位有名的裁缝大师,特别是那些专门为贵族制作骑马装和猎装的。那些贵族男人最讨厌繁琐,一旦他们体验过滋一声就解开裤子、方便如厕的快感,他们会逼着裁缝把全部裤子都换上拉链的。男人的懒惰,就是我们最好的市场。”
“至于丝袜,只要我在几个私人沙龙里,故意不小心露出一截小腿,或者是举办只允许女性参加的下午茶,让她们亲自去摸摸这种质感。相信我,女人的嫉妒心和攀比心是最好的推销员。第二天她们和丈夫就会发疯一样来打听这是哪里买的。”
“很聪明。”
洛森捏了捏她的脸蛋:“不愧是银行家的女儿,懂得抓人性的弱点。”
“那香水呢?这可是最难啃的骨头。维也纳的那些老太婆们,可是很固执的,她们习惯了那些臭烘烘的古龙水。”
“殿下,对于女人来说,最好的广告不是报纸,而是偶像,是她们做梦都想成为的人。”
她有些不安地望着洛森,生怕冒犯了他:“有一个人,她是全欧洲的风向标。她的腰围、发型、护肤秘方,都是贵妇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只要她用了,无论是巴黎的时尚名媛,还是伦敦的伯爵夫人,都会疯狂模仿。她就是您的母亲,茜茜公主。”
洛森挑了挑眉。
伊丽莎白皇后,茜茜公主。
欧洲第一美人,以美貌、节食和护肤闻名于世,却又因为精神抑郁而常年在外游历的女人。
她是这个时代的顶流IP,行走的带货女王。
“你是说,让我这几天就要回国的母亲,来当代言人?”
洛森似笑非笑地看向安娜。
“她是完美的。”
安娜一脸崇拜地点头:“她对美有病态的执着,她恐惧衰老。如果我们能告诉她,这款香奈儿5号能让她在岁月的侵蚀下依然保持独特的魅力,这种独特的合成香氛能让她在任何舞会上都压过那些年轻妖精的风头,她会用的。而只要她用了,这款香水就是皇室御用,就是欧洲的通行证。”
洛森沉默了片刻。
这确实是一步好棋。
利用茜茜公主来赚钱,这很符合洛森的道德标准,只要能达到目的,谁都可以利用。
而且,这也给了他一个接触并控制茜茜公主的理由。
“她最近几天确实要回维也纳了,听说是因为在匈牙利待腻了,或者是为了躲避那些恼人的流言。”
“我会去跟她谈谈。不过,光有代言人还不够。”
他忽然一把抓住安娜,将她拉得更近了一些。
“安娜,我还有一个任务给你。”
安娜感受着男人身上压迫性的荷尔蒙,顺势贴在洛森的膝盖上,神色迷离。
“殿下,无论什么任务,我都愿意。”
“我要你打入欧洲贵妇的交际圈。”
洛森沉声道:“不仅是维也纳,还有巴黎、伦敦,甚至是圣彼得堡。你要穿着我的丝袜,喷着我的香水,成为她们羡慕的对象,成为她们的闺蜜,成为她们无话不谈的知己。”
“我要知道她们丈夫的秘密,知道她们家族的资金流向,知道哪个大臣在外面养了情妇,知道哪个将军欠了赌债。我要你编织一张网,一张用香水和丝袜编织的情报网。你能做到吗?”
对于这种事情,安娜越听越兴奋。
不仅仅是为了八卦,而是身份上的转变。
她从一个破产银行家的女儿,变成了帝国皇储的秘密武器。
这种权力的滋味,比性更让她着迷。
“我一定能做到。”
“殿下,为了回报您的信任,您现在想听我给您午夜读报吗?”
洛森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阳光。
“天还没黑呢,安娜。”
安娜咬着下唇,小手顺着洛森的裤腿向上,指尖隔着布料触碰到了那蛰伏的野兽。
“可是,我想给您读报了。”
“这里是办公室,是您工作的地方,我想在这里读给您听。我想让您知道,我不仅是您的经理,也是您的,女奴。”
洛森垂眸看向这个跪在自己脚边的女人。
这种白天是职场精英、夜晚是情人的反差,正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杰作。
“既然你有这么强的求知欲。”
洛森一把按住她的后脑:“那就开始吧。读得大声点,让我听听你的业务能力有没有长进。”
维也纳郊外,布鲁克安德莱塔演兵场。
距离鲁道夫皇储获得组建卫队的许可,仅仅过去了一个月。
一个月,对于奥匈帝国来说,甚至不够一份公文从霍夫堡皇宫传到国防部的办公桌上。
那些文官们通常会用这一个月来争论公文该用德语还是匈牙利语起草,或者为了某一枚印章盖歪了而互相指责。
但对于洛森而言,三十天,足够他在这个帝国的松软腹部,锻造出一把利刃。
五千人。
这是弗朗茨·约瑟夫一世所批复的编制上限。
在老皇帝和那些大臣眼里,这不过是给皇储殿下的一盒昂贵的锡兵玩具,让他有个名为模范团的大玩具可以摆弄,省得他在政治上给那群老家伙添乱。
洛森俯瞰着下方那片灰白色的阅兵场,冷笑着。
这五千人,每个都是死士。
为了掩人耳目,这支部队的成分在名册上做得天衣无缝。
招募处排着长龙,洛森的军官们装模作样地进行着筛选。
表面上,这支部队里有德意志人,匈牙利人,还有留着大胡子的波兰人和面色阴郁的克罗地亚人。
他们操着五花八门的口音,在登记簿上填写着帝国各个角落的家乡地址。
整个招收过程挑不出任何毛病所有报名者也都是择优录取,符合程序。
此时。
站在方阵最前方,骑在一匹黑色高头大马上的指挥官,是上校库诺·冯·克罗瓦廷。
“陛下驾到!”
随着侍从官穿透力极强的通报声,远处传来了激昂的《拉德茨基进行曲》。
由四匹纯种利比扎马牵引的皇家御用马车缓缓驶来,周围簇拥着身穿猩红色制服的近卫骑兵。
老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来了。
洛森整理了一下陆军元帅服,转身迎接。
他不仅请来了父亲,还特意发函邀请了帝国总参谋部、国防部,以及让全部奥地利官员头疼不已的匈牙利国防部代表团。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亮剑。
他要让他们看一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军队。
也让他们亲眼目睹,这个庞大帝国的军事体系,究竟已经腐烂到了什么地步。
洛森目光扫过观礼台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群衣着华丽的将军们。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脸的戏谑。
在洛森的眼里,奥匈帝国的军队,就是一个被强行缝合在一起随时可能崩裂的三瓣怪胎。
那些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将军是第一支,也是名义上的主力,帝国皇家陆军。
这是唯一的共同军队,理论上完全听命于皇帝。
三十多万常备军,战时可动员百万。
听起来吓人,实则臃肿不堪。
它的内部就像是一个巴别塔,军官们为了晋升,必须学会四五种语言才能指挥手下的士兵。
在战场上,经常发生德语军官喊冲锋,斯拉夫语系的士兵却听成撤退,或者干脆装听不懂的荒诞剧。
另一群人,他们穿着灰色的制服,神情相对收敛。
那是第二支,皇家奥地利陆军。
这是内莱塔尼亚的私兵,也就是洛森目前名义上所属的体系。
总兵力只有三五万,装备二流,士气平庸。
他们是皇帝的备胎,忠诚度尚可,但战斗力也就是维持一下治安的水平。
最后,是几个穿着独特的绿色制服,正用匈牙利语大声谈笑的军官身上。
那是第三支,也是洛森眼中的毒瘤,皇家匈牙利陆军。
这帮人是匈牙利半区的国民军。
虽然名义上最高指挥是皇帝,但实际上听命于布达佩斯的匈牙利议会和首相。
他们极其排外,军中严禁使用德语。
全部的口令、公文、甚至军歌都是匈牙利语。
如果有奥地利军官去视察,他们会故意装作听不懂德语,以此来羞辱维也纳。
最讽刺的是,匈牙利议会虽然每年都像防贼一样卡住共同军队的军费拨款,但对自己这支亲儿子军队却大方得惊人。
他们的装备更新速度甚至超过了主力军,俨然就是为了在某一天把枪口对准皇帝而准备的。
“一个国家,三支军队,三种语言,两种心眼。”
洛森暗自冷笑:“如果不把这堆烂摊子完全砸碎重组,奥匈帝国就是一具穿着光鲜铠甲的尸体。”
台下那五千名死士,就是他那柄用来碎尸的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