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市政厅。
窗外,太平洋的冷雾沉沉压在城市上。
市长办公室里。
“青山大人,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塞缪尔·布莱克一脸急躁。
办公桌后,青山正低头批阅着一份关于清除北滩区最后几个爱尔兰钉子户的文件。
“我在听,塞缪尔。”
青山的头也没抬:“你说华盛顿的气候太湿,白宫的床垫太硬,还有那些东海岸的政客看你就像是在看一个暴发户。这已经是你进门后第三次重复这些废话了。”
“这不仅仅是床垫的问题!”
塞缪尔猛地撑在红木办公桌上:“你知道那群东部的老钱家族怎么看我吗?他们表面上恭维我是西部的奇迹创造者,背地里却叫我乡巴佬、强盗头子、玩弄清国戏法的幸运儿!”
“我不怕跟他们玩硬的,咱们有枪杆子,有钱,有选票。但是青山大人,那里是华盛顿,是阴谋诡计的化粪池。那里没人替我挡子弹,也没你在旁边告诉我哪个人该杀,哪个人该留。我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扔进鲨鱼池的婴儿!”
塞缪尔缓了缓,语气哀求:“市长先生,您得帮我。咱们才是自己人啊,您不帮我,我去当这个该死的总统,心里没底啊!”
青山终于放下了钢笔,冷声道:“塞缪尔。”
“你是加州的州长,是你签发了吞并德克萨斯的命令,是你对着联邦特派员拍了桌子,也是你让俄国沙皇签下了城下之盟。现在,你告诉我,你是个没断奶的孩子?”
“那是因为有您,有老板在后面撑着!”
塞缪尔理直气壮地摊开手:“我很有自知之明,青山。我就是老板一把锤子,或者是站在台前拿着喇叭吆喝的小丑。我能演好这场戏,前提是导演得在场,如果你们把我一个人扔到三千英里外的华盛顿,万一我搞砸了老板的大业怎么办?”
“你想想,如果我们拿下了白宫,却因为我一个错误的判断,或者被某个东部的老狐狸给绕进去了,导致加州的利益受损,那是多大的罪过?所以我需要一个大脑,一个真正能做主的人在身边。”
青山皱了皱眉,从抽出一支剪好的雪茄,塞缪尔立刻殷勤地划燃火柴凑了过去。
“我很忙,塞缪尔。旧金山是世界的金融中心,华尔街都搬过来了,我还要盯着那些贪婪的犹太银行家,盯着好莱坞那群不省心的投资者,还有从远东运来的那一船船货物。我没空去华盛顿陪你玩过家家。”
“这怎么能是过家家呢!”
塞缪尔急得直拍大腿:“副总统,我给你副总统的位置,不,副总统是个摆设,国务卿,对,国务卿,你可以掌控美国的外交,你想骂英国首相就骂,想打荷兰就打,甚至国防部长也行,咱们把美军也变成加州那样……”
“够了。”
青山冷冷打断他:“到时候老板会有安排的。你现在的任务是滚回去准备你的竞选演讲,而不是在这里像个娘们儿一样哭哭啼啼。”
“我不滚。”
塞缪尔直接一屁股坐在待客沙发上,摆出一副无赖的架势:“老板要是不给我派个保姆,我就在这儿坐到大选结束。反正没你在,我去了也是送死,还不如死在旧金山舒服。”
“青山,说实话,跟其他人我不放心。安德烈那家伙太阴沉,搞情报行,我跟他不搭配。只有跟你,我们配合了这么多年,你看我一个眼神就知道我想拉什么屎。为了老板的大业,为了咱们能把美利坚这块肥肉完全吞进肚子里,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青山瞥着这个在外界不可一世的加州雄狮,此刻却像个在集市上讨价还价的商贩,总觉烦的不行。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扶持他上位。
但这确实是塞缪尔的聪明之处。
他知道自己的定位,也知道如何向权力核心展示忠诚,那就是毫无保留的依赖。
一个过于独立有主见的傀儡,往往活不长。
就在青山准备叫警卫把这个赖皮州长扔出去的时候,一阵奇异的嗡鸣声突然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答应他。”
洛森淡淡道:“原本我打算让你继续坐镇大后方,但塞缪尔说得对。华盛顿是个烂泥潭,但也是权力的制高点。我们需要完全掌控白宫,不是远程遥控,而是直接的神经接入。”
“你去华盛顿,担任国务卿。外交权必须握在我们手里。即将到来的列强瓜分世界的狂潮,我们需要美利坚合众国这张皮,来为我们的扩张提供法理掩护。”
“另外,国防部那边,安排几个兄弟进去。但外交部,必须是你。”
青山惊讶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想让我去?”
青山透过烟雾盯着塞缪尔。
塞缪尔眼睛一亮:“想,做梦都想!”
“哪怕我去了,你这个总统会当得很不自在?你会发现你的每一个决定都要经过我的点头,你会成为历史上最没实权的总统。”
青山给他剖析着现实。
“哈!”
塞缪尔咧嘴笑着:“青山大人,咱们别玩虚的。就算你不去,我在白宫也是听电话里的指令。你在旁边,至少我能睡个安稳觉,不用担心半夜被哪个间谍割了喉咙。权力那东西只要能变现成美元和享受,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位置上。”
青山点点头,掐灭了雪茄。
“我同意了。”
“真的?”
塞缪尔惊得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老板同意了?”
“闭嘴,坐下。”
塞缪尔立刻乖乖坐好。
“既然要去,那就得赢得漂亮。”
“现在的民调虽然你领先,但东部那几个工业州的选票还很胶着。共和党那边攻击你是分裂主义者,是加州的土皇帝,说你如果不当选就会把美国带入内战。”
“那帮混蛋就是在放屁!”
塞缪尔骂道:“我比谁都爱国,只要这个国家听话。”
“所以,我们需要给你一点真正分量的筹码,一些能让那帮东部资本家像狗一样对你摇尾巴的骨头。”
“听着,塞缪尔。老板决定,把加州这几年的奇迹,都算在你头上。”
塞缪尔一愣:“什么意思?”
“电力、电话、无线电、自行车、现代制药,这些东西,虽然是老板搞出来的,但在宣传上,我们要说这都是在你的英明领导和开放政策下诞生的。”
青山面无表情道:“你要把自己包装成工业革命的引领者,科技时代的先知。告诉选民,选了你,美国都会像加州一样亮起电灯,通上电话,人人都能买得起自行车。”
塞缪尔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这是政治资产,是在给他镀金身啊!
“这,这合适吗?”
他有些结巴:“这都是老板的智慧……”
“这是政治,蠢货。”
青山骂了一句:“老板不需要虚名,我们需要的是实权。而你,需要选票。”
“还有,最重要的一张牌。”
“巴拿马运河,今年年底就能贯通。”
塞缪尔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巴拿马运河,那是连接两大洋的大动脉,是世界贸易的咽喉。
谁都知道那是加州的私产。
“你可以现在就对外承诺,如果你当选总统,为了促进美利坚合众国的经济繁荣,为了让东海岸的工业品更便宜地运往亚洲,任何悬挂美国国旗的商船通过巴拿马运河,过路费,打八折。”
塞缪尔感觉脑子里就像是炸开了一颗烟花!
八折!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纽约、波士顿、费城的那些航运大亨、钢铁巨头、纺织业老板,每年能省下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的运输成本!
这相当于是把肥肉直接扔进了东部资本家的狼群里。
有了这个承诺,共和党的那些金主会连夜倒戈,爬着来给塞缪尔送竞选资金。
什么意识形态,分裂主义,在真金白银的利润面前,统统都是狗屎!
“老,老板万岁啊!”
塞缪尔激动得满脸通红,甚至想冲过去抱住青山亲一口,但被青山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这些都可以做我的政治资本?真的全给我?”
塞缪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给你,是为了让你更好的当一条看门狗。”
青山毫不留情地:“记住了,这八折的优惠,是给听话的美国商船的。如果哪家公司不听话,或者支持你的政敌,我们可以随时以安全检查或者吨位超标为由,让他们在运河口排队排上三个月。”
“懂,我太懂了!”
塞缪尔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这就是萝卜加大棒,给他们吃肉,但链子得拴在咱们!”
他站起身,原本萎靡不振的气质一扫而空。
此刻的他,再次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加州雄狮。
“青山大人,不,未来的国务卿先生。”
塞缪尔深深鞠了一躬:“替我向老板问好。我发誓,只要我塞缪尔在白宫一天,美利坚就是老板的后花园。”
“滚吧。”
青山重新拿起钢笔:“别在这儿碍眼。”
“好嘞,我这就滚,这就滚去写演讲稿!”
塞缪尔屁颠屁颠地跑向门口。
“准备车,去电台。”
“我要告诉全美国的人民,好日子要来了!”
维也纳的深夜,寒风在霍夫堡皇宫的石墙外呜咽。
而皇储寝宫内,壁炉里的火焰正噼啪作响。
安娜·冯·埃弗鲁西,这位让无数维也纳青年才俊竞折腰的金融明珠,此刻正跪坐在地毯上。
她身上的睡袍有些凌乱,领口大开,展露着一片细腻如瓷的肌肤。
她捧着一份当天的《新自由报》,轻柔地读着:塞尔维亚政府对于奥匈帝国的关税壁垒表示遗憾,并暗示将寻求圣彼得堡方面的支持……”
洛森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所谓的读报,不过是维也纳宫廷里一个半公开的带着暧昧意味的暗号。
最初的那几天,安娜是害怕的。
当侍从汉斯敲响她的房门,传达皇储的口谕时,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献祭给米诺陶诺斯的雅典少女。
她曾试图用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去抵抗,用银行家女儿的骄傲去在言语上周旋。
但那个男人,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把她的尊严剥得干干净净。
“埃弗鲁西小姐,你读报的声音太僵硬了,就像你们家族那摇摇欲坠的账本一样毫无生气。”
这是他第一晚对她的评价。
随后,便是一场狂风暴雨般的征服。
外界的传闻简直是放屁。
维也纳的社交圈都在窃窃私语,说皇储鲁道夫是个精神脆弱、沉迷酒精和吗啡的废人,甚至还有流言说他因为早年的荒唐生活染上了那种病,导致瘫软无力。
“瘫软无力?”
读着报纸的安娜在心中冷笑,脸颊却晕红不断。
这个男人哪有一丝病态?
他简直就是一头披着华服的野兽!
他在那方面的统治力比他在谈判桌上更蛮横直接。
那纯粹的力量,足以让安娜战栗、崩溃,最后在求饶里获得近乎毁灭的快乐。
更让她着迷的,是他那深不可测的灵魂。
“俾斯麦老家伙,太迷信平衡术了。他以为他是杂技演员,能在五个鸡蛋上跳舞。殊不知,鸡蛋壳已经裂了。”
“英国人?哼,一群守着金库却不敢花钱的守财奴。他们的海军是看着吓人,但他们的工业心脏已经开始心律不齐了。”
这种智力上的绝对碾压,比肉体上的征服更让安娜这个自诩聪明的女人腿软。
她发现自己不再讨厌这份工作,甚至开始期待深夜的敲门声。
虽然安娜这朵带刺的野花被洛森采摘得正艳,但他并没让家里的正宫枯萎。
对于斯蒂芬妮,洛森采取的是另更为传统的策略,圈养与喂食。
这位比利时公主以前总是活在深深的不安全感中。
她觉得自己不够漂亮,不够聪明,甚至连生孩子这唯一的政治任务都完成得磕磕绊绊。
在以前的鲁道夫面前,她就像是一个随时会被抛弃的摆设。
但最近,她的世界变了。
她的丈夫,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回到寝宫。
虽然他依然霸道,但他给她的公粮交得足足的。
最原始的力量填充,给了斯蒂芬妮莫大的安全感。
她觉得自己终于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一个被丈夫需要的妻子。
第二天清晨,斯蒂芬妮屏退了侍女,神秘兮兮地抱着一个沉红木箱子。
“鲁道夫……”
她有些羞涩地打开了箱子。
刹那间,珠光宝气晃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