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谛听继续请示:“华盛顿的清理者小组已经锁定了吉托。只要您点头,今晚他就会在波托马克河里喂鱼,或者在某个小巷里被马车意外撞死。”
救,还是不救?
洛森脑海里的历史资料库很快检索到了这个人物。
查尔斯·吉托。
一个精神错乱的律师,自以为是的政治投机客。
历史上,正是这个疯子,因为求官不成,在华盛顿的巴尔的摩-波托马克火车站,冲着新任总统詹姆斯·加菲尔德的后背开了两枪。
加菲尔德总统,其实是个不错的政治家,甚至可以说是当时美国政坛少有的清流。
但他代表的是联邦的利益,是试图重新把加州纳入管辖的华盛顿。
如果他死了,副总统切斯特·阿瑟就会继位。
阿瑟是纽约共和党死硬派大佬罗斯科·孔克林的盟友,是个典型的腐败政客。
从短期看,阿瑟上台,加州可以用钱更轻松地腐蚀联邦。
但洛森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让疯子去干吧。我们需要这场枪声。”
“加菲尔德是个好人,但他如果不经历一次生死,不明白谁才是真正能掌握他命运的主宰,他就永远只是想要维护联邦威严的总统。”
“我们需要一个活着的、但欠了加州一条命的总统。我们需要一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发现救他的不是上帝,不是华盛顿的庸医,而是加州科技。”
“而且……”
洛森冷冷笑着:“四年后,塞缪尔需要一个干净的跑道。如果这一届总统死在任上,共和党内部会大乱,但这还不够。我要让加菲尔德活着,但这四年的任期,他将不得不成为加州最坚定的盟友。”
“传令下去。”
“撤回在华盛顿的全部安保暗哨。明天,让疯子去完成他的上帝旨意。”
“另外,通知阿斯克勒庇俄斯小组,带上那批还在实验阶段的金色希望,随时待命。”
“是。”
安德烈领命而去。
洛森看向窗外的星空,低声自语:“总统先生,这一枪会很疼。但这一针,会更贵。”
……
1881年7月2日,华盛顿特区。
这一天的首都闷热得像个蒸笼。
上午9点30分,巴尔的摩-波托马克火车站。
詹姆斯·加菲尔德总统的心情很不错。
他正准备带着两个儿子去新泽西海边度假,去参加威廉姆斯学院的同学会。
并且,他没带警卫。
在这个年代,美国总统的安保松懈得像个笑话。
林肯被刺杀的教训好像早就被遗忘了。
加菲尔德是个亲民的总统,他不喜欢被保镖簇拥着。
他和国务卿詹姆斯·布莱恩并肩走进候车大厅,两人正聊着关于共和党内部派系斗争的烦心事。
“这天气真是见鬼了,詹姆斯。”
加菲尔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真想快点跳进大海里。”
“忍忍吧,总统先生。”
布莱恩笑着道:“等到了一英里外,空气就会好……”
“砰!”
一声枪响,突兀炸响。
布莱恩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声枪响紧接着传来。
加菲尔德总统猛地一僵,满脸不可思议。
“上帝啊,这是什么?”
总统惊呼一声,踉跄了两步,随后重重倒地。
“刺客,有刺客!”
人群一下炸了锅,现场乱成一团。
烟雾中,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并没逃跑。
他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英国斗牛犬左轮手枪,高举着双手,像是在向世人宣告他的丰功伟绩。
“我是共和党死硬派,现在阿瑟是总统了!”
查尔斯·吉托,疯狂地咆哮着。
他甚至还在笑。
警察很快冲了上来,将吉托按倒在地。
总统倒在血泊里,脸色惨白。
第一枪擦伤了他的手臂,无关紧要。
但第二枪,子弹从后背射入,直接击碎了肋骨,大概率嵌在了要命的地方。
“医生,快叫医生!”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医学史上最黑暗的时刻。
这一刻,华盛顿不可避免地展现了它最落后的一面。
闻讯赶来的医生们,包括著名的威拉德·布利斯医生,没有一个洗手消毒,甚至都没去清理伤口周围的衣物碎片。
布利斯医生直接硬生生把手指抠进总统背后的弹孔,想确定子弹的位置。
“啊!”
昏迷里的加菲尔德直接被疼醒,凄厉惨叫着。
“忍着点,总统先生。”
布利斯医生满头大汗:“我得快点找到子弹。”
他找不到,只好又换上一根探针,依然没消毒。
本来那颗子弹不会致命,现在好了,加上这些医生手上那些亿万细菌的辅助,这个总统被成功感染。
三天后,白宫。
加菲尔德总统躺在二楼的病床上,高烧不退。
伤口甚至都不流血了,只是一味的淌脓,甚至还带着一股恶臭。
“这是败血症。”
医生低声道,但立刻被布利斯医生狠狠瞪了一眼:“闭嘴,只是伤口反应,总统身体强壮,挺得过去!”
但谁都看得出来,总统挺不过去了。
他已经开始说胡话,身体颤抖着,原本强壮的身架子在短短几天内迅速消瘦下去。
白宫外,副总统切斯特·阿瑟的马车已经开始频繁出入。
共和党的死硬派们虽然挂着悲伤,但眼睛里却藏不住即将掌权的窃喜。
英法等国的大使也在频繁发报,预测着美国政权的更迭。
甚至有伦敦的报纸已经提前写好了加菲尔德的讣告。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加州,萨克拉门托。
州长塞缪尔·布莱克召开了一场震惊世界的新闻发布会。
面对着几十家国内外媒体的长枪短炮,塞缪尔神情肃穆:“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们,此时此刻,我们的总统正躺在病榻上,与死神搏斗。这是国家的悲剧,也是每一个美国人的痛苦。”
“虽然过去几年,加州与联邦政府在某些政策上存在分歧。但在生命面前,在国家的团结面前,这些分歧微不足道。”
“加州大学医学院在抗感染药物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我们有名为金色希望的新药,它对败血症有奇效。我们愿意无偿提供最好的医疗团队和药物,前往华盛顿,挽救总统的生命!”
“这是加州的责任,也是加州的承诺。我们的医疗团队,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
这番话很快便传遍了全球。
举世哗然。
“阴谋,这是绝对的阴谋!”
华盛顿的战争部长罗伯特·林肯拍着桌子怒吼:“加州人想干什么?毒死总统吗?他们巴不得联邦大乱!”
“可是,那是唯一的希望了。”
布莱恩国务卿满眼血丝:“布利斯医生已经束手无策了。他说总统最多还能撑三天。”
“我不信任他们,那群加州人是魔鬼!”
“万一他们以此要挟联邦怎么办?万一总统死在他们手里,这笔账算谁的?”
争吵声在白宫的走廊里回荡,直到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让他们来吧。”
众人回头,只见第一夫人卢克丽霞·加菲尔德站在楼梯口,神色决绝。“夫人……”
“我说,让他们来!”
“你们在谈论政治,在谈论阴谋。可我在谈论我的丈夫,如果华盛顿的医生只能用脏手抠他的伤口,那就让加州的医生来,哪怕是魔鬼,只要能救詹姆斯,我也要把灵魂卖给他!”
全场死寂。
没人敢反驳一位绝望的妻子和第一夫人.
【白宫同意。请速来。上帝保佑美利坚。】
而在加州奥克兰火车站,一列造型怪异的火车已经蓄势待发。
它通体漆黑,车头呈流线型。
这就是洛森的秘密武器,黑色闪电号。
轮轴是特种合金钢,能承受极高的转速。
“全体上车,快快快!”
医疗团队鱼贯而入。
“给老子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告诉沿途全部的调度站,不管是货车、客车还是邮政车,统统给老子滚到岔道上去!”
在这个还没出现飞机的年代,这是人类在陆地上能达到的极限速度。
黑色闪电在平原上直接飙到了时速70英里!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沿途的电报线疯狂闪烁:【加州急电,总统救援专列,全线净空,全线净空!】
内华达的荒漠,犹他的盐碱地,怀俄明的高原,这列黑色的钢铁怪兽日夜兼程。
几天后。
华盛顿,白宫。
总统已经快顶不住了。
高烧在40度上居高不下,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布利斯医生等一众庸医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盯着总统一点点烂掉。
加州的医生团队终于到了。
他们显然更加专业。
他们带的是第一代抗生素的提纯液。
虽然不如青霉素那么霸道,但在1881年,对付这种革兰氏阳性菌感染,它就是神谕。
“注射。”
针头刺入总统静脉,金色的液体缓缓推入。
这是历史的转折点,也是加州征服人心的起点。
这一夜,华盛顿都在祈祷。
白宫外聚集了数万名手持蜡烛的民众。
而在白宫内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副总统阿瑟坐在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他的心情很复杂,既希望总统死,好让他上位,又害怕总统死在加州人手里,导致内战爆发。
英法大使馆的灯也亮了一夜。
他们在写两份报告,一份是总统去世后的美国分裂预案,一份是总统存活后的加州崛起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来到了第二天清晨。
一直守在床边的卢克丽霞夫人,突然感觉握着的那只手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只见加菲尔德总统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
“水……”
白医生走上前,检查了一下体温心跳,随后摘下口罩,微笑道:“烧退了。”
“夫人,总统阁下挺过来了,死神昨晚来过,但被我们赶走了。”
“奇迹,加州创造了医学奇迹!”
“总统苏醒,金色药剂拯救美利坚!”
三天后,当白宫正式宣布解除病危通知,并确认总统正在康复时,美国上下都沸腾了。
教堂的钟声齐鸣,工厂的汽笛长啸。
人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
而在这一片欢腾里,加州这两个字,不再是叛逆、野蛮和威胁的代名词,而变成了希望、科技和责任。
甚至在最保守的东部新英格兰地区,那些平日里视加州为异端的清教徒们,也开始在布道中称赞加州医生的仁慈。
“他们本可以袖手旁观,毕竟我们曾那样对待他们。”
一位波士顿的牧师在讲道台上感慨:“但他们没有。他们跨越了三千英里,带来了生的希望。这就是《圣经》里好撒马利亚人的故事。”
华盛顿的政治风向,也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剧变。
原本准备接班的副总统阿瑟,灰溜溜地回到了纽约。
那些叫嚣着要制裁加州的激进派议员,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谁敢在这个时候骂总统的救命恩人,那就是跟全美民意作对。
躺在病床上的加菲尔德总统,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头脑已经清醒。
“詹姆斯……”
卢克丽霞夫人握着他的手,轻声说道:“我们欠他们一条命。”
“我知道。”
加菲尔德叹了口气,苦笑道:“不仅是一条命。他们用这一针药,买下了我剩下的四年任期。”
从今往后,他这个总统在面对加州时,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感恩,更是因为恐惧。
加州能救他,就能杀他。
联邦还能拿什么跟他们加州斗?
“拟一份电报,发给塞缪尔州长。”
加菲尔德闭上眼,终于妥协:“感谢加州的援助。并邀请他在方便的时候访问华盛顿。有些关于联邦未来的合作,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在遥远的纳帕谷。
洛森看完来自白宫的感谢电报,随手扔在桌上,转头对二狗道:“看吧。杀一个人很容易,但救一个人,收益往往比杀了他大十倍。”
“总统活了,联邦的脸保住了,加州的名声变香了。接下来这四年,我们可以放开手脚,把触角伸进华盛顿的每一个毛孔里。”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将一枚代表控制的红色图钉,狠狠钉在华盛顿特区的位置上。
“告诉塞缪尔,准备去华盛顿接受勋章吧。顺便,把咱们的无线电订单塞进国防部和白宫的预算里。既然救了命,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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