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了！”
慈禧一挥手，杀伐果断的气势又回来了：“不过，让那个侨领做得隐蔽些，别大张旗鼓的。对外就说是，去西洋学法术、兴实业，为国争光去了，这是善举，是朝廷的恩典！”
“老佛爷圣明！”
李鸿章和李莲英齐齐跪下，高呼千岁。
李莲英趴在地上，偷笑着。
一百五十万两，就把满清的三十万女人给卖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加州的静园，稳了。
大洋彼岸，加州，纳帕谷。
洛森正坐在摇椅上，喝着冰镇柠檬水，欣赏远处的夕阳。
“老板，我不明白。”
二狗蹲在一旁，拿着根草棍剔牙，一脸的困惑：“咱们现在有枪有人，战舰都造出来了，连西班牙，荷兰这些老牌帝国都被咱们按在地上摩擦。为什么对付一个满清，还要这么费劲？搞什么救孤，还给老妖婆送钱？”
二狗是个粗人，他的逻辑很简单，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咱们直接把舰队开到大沽口，轰他娘的一炮，那老妖婆不就乖乖把人送来了吗？打他三个来回带拐弯的，轻而易举啊！”
“你懂个屁。”
洛森抬腿给了二狗一脚，冷冷道：“你以为老子不想吗？”
“那您是为什么？”
二狗揉着屁股，一脸委屈。
洛森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指了指头顶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天道不可违……”
二狗有些沮丧：“那还怎么玩？”
洛森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白森森牙齿：“天道不许明着来，我们有更好的办法，依旧让那里天翻地覆！第一批散播先进思想的种子已经过去了，很快就会见成效。”
“李莲英只是个试点，如果他成功了，如果他的侄子真的在加州享受到了安全。你觉得，那些握着巨额财富、却整天提心吊胆怕被皇帝抄家的满清王爷、贪官、富商们，他们会怎么想？”
二狗愣住了。
他虽然没文化，但他在底层混过，懂人心。
在满清，有钱不一定是好事，说不定哪天就是催命符。
但在加州，那是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
“一旦遇到风吹草动，觉得不安全的时候，他们会选择把财产转移到哪里？”
二狗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当然是加州啊，老板，除了加州，他们还能信谁？去欧洲太远，去东瀛废了，只有咱们这儿，到处是华人，说着一样的话，还有死太监当榜样！”
“Bingo！”
洛森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只要他们的人来了，钱来了。到了加州这块地盘……”
“就等于进了我们的口袋。”
“我们不需要去征服腐朽的帝国。只需要做一个闪闪发光的避难所。然后就只需要等他们自己，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女人、财富、人才，源源不断地搬进我们的家里。”
“人我要，钱我也要。”
二狗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背脊发凉。
比起真刀真枪的干仗，老板这一招软刀子割肉，才是真的狠啊。
“老板，那接下来……”
“接下来？”
洛森笑了笑，眸底寒光一闪：“通知王大福，船队该出发了。另外，准备好慈济局的牌子。记住，我们要大张旗鼓地搞慈善，要把这戏演足了。我要让全世界都觉得，我们是在做善事，是在拯救那些可怜的灵魂。”
“是！”
除了人口移民计划，加州又推出了一个震撼性的新产品。
旧金山，圣弗朗西斯游艇俱乐部。
在这里，男人们谈论的话题只有两个，怎么赚更多的钱，以及怎么睡更漂亮的女人。
但今天，话题有点不一样。
“听说了吗？萨克拉门托那帮疯子又搞出新玩意儿了。”
说话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船运大亨，叫霍普金斯。
“叫做什么，无线电报？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无线？”
旁边的石油商嗤之以鼻：“没电线，电报怎么发？靠什么？靠意念吗？还是靠上帝的屁？”
电报不是新鲜事，那根细细的铜线连接了大陆，但这根线是实实在在的。
人们能摸到它，能看到它。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不需要线，甚至不需要介质，就能让信息穿过几千公里的空气和海洋？
这不科学，这他妈是巫术。
“听说那群疯子科学家就在搞这个……”
霍普金斯满脸不屑地弹了弹烟灰：“说是能让信息像幽灵一样在空气里飘。依我看，这又是加州为了骗咱们买股票搞出来的噱头。就像什么交流电，虽然亮是亮，但这无线，太扯淡了。”
“就是，要是真能无线传输，老子把这桌子吃了！”
对于这些崇尚看得见摸得着的旧时代资本家来说，看不见的东西，就是骗局。
但，打脸来得就是那么快。
仅仅三天后。
太平洋中部，狂暴的风暴正在撕扯着海面，浪高如山，乌云压顶。
美国太平洋邮船公司的哥伦比亚号货轮，还在巨浪里苦苦挣扎着。
“该死的，主轴断了，我们失去了动力！”
船长摩根被剧烈晃动的仪器砸得满脸是血：“大副，还有救吗？”
“没救了，船长！”
大副哭喊着：“我们在随波逐流，距离最近的航线偏离了五十海里，这种鬼天气，没人能看见我们的信号弹，我们要喂鱼了！”
船舱里，已经有水手开始写遗书了。
更有甚者直接掏出私藏的朗姆酒，准备醉死。
在这个时代，海上遇险且失去动力，基本就等于判了死刑。
在这茫茫大洋上，你就是叫破喉咙，上帝也听不见。
“等等，黑盒子！”
摩根船长突然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报室。
那里安装着一台奇怪的机器，是出发前加州那边强行塞给他们的，说是试用版，为此还收了他们两千美元的押金。
当时摩根还骂这是抢劫。
电报室里，发报员正死死抱着那台机器，吐得昏天黑地。
“别他妈吐了！”
摩根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这玩意儿真的能用吗？快，发信号，发求救信号！”
“我，我试试！”
“滋……滋……”
“SOS，这里是哥伦比亚号，主轴断裂，位置：北纬35度，西经140度，请求支援，重复，SOS……”
摩根船长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火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玩意儿真的能传出去？传给谁，上帝吗？
10分钟过去，半个小时过去。
风暴越来越大，众人已经绝望了。
“骗子，都是骗子！”
摩根颓然地坐在地板上，直接拿枪对准了自己。
他可不想淹死，那样太难受了，还不如一枪来的痛快！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原本死寂的接收器，突然开始跳动！
发报员扯着嗓子大喊：“船长，船长，有回音了，有回音了！”
“什么？”
“是加州白虎公司护卫舰，他们说收到信号了，他们就在我们东南方向六十海里处，他们正在全速赶来！”
当那艘悬挂着白虎旗帜的钢铁战舰撕开雨幕，出现在哥伦比亚号视野中时，摩根船长跪在甲板上，嚎啕大哭。
他这辈子没信过上帝。
但这一刻，他信了那个叫特斯拉的疯子。
“号外，号外，上帝长了耳朵，哥伦比亚号死里逃生！”
“无线电报创造奇迹，太平洋不再是死亡禁区！”
次日，当《环球纪事报》将这一消息刊登在头版头条，并附上摩根船长的亲笔感谢信时，世界都沸腾了。
旧金山圣弗朗西斯游艇俱乐部里，曾扬言要吃桌子的石油商，此刻正脸色铁青地盯着报纸。
而他对面的霍普金斯，雪茄掉在了裤裆上都没发觉。
“真的，不用线？”
“这不仅仅是不用线的问题……”
旁边一犹太银行家放下报纸，眼露精光：“这意味着信息传输不再受地理限制。海洋、沙漠、高山，只要有盒子，就能说话。各位，航运业要变天了。不，是世界要变天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伦敦劳合社，世界上最大的保险公司。
以前海难频发，那是不可抗力。但现在有了无线电，救援率将提升十倍不止！
仅仅在新闻爆出的第二天，劳合社就发布了一则震惊航运界的公告：【凡是未安装加州认证的无线电报系统的远洋货轮，其保费将上调50%。凡是安装了该系统的，保费下调20%。】
这招可太管用了。
对于船东来说，保费是大头，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能救命啊，谁会拿自己的船和命开玩笑？
于是，无数订单飞向加州。
但真正的超级客户，不是这些商船，而是那些穿着军装的大人物。
英国海军部，第一海务大臣办公室。
几位挂满勋章的上将围着一张地图，脸色凝重。
“这东西……”
一上将指着关于无线电的报告：“如果装在舰队上，意味着我们可以不用旗语，不用灯光，在几百海里外指挥舰队协同作战？”
“是的，爵士。”
情报官回答：“而且加州方面声称，他们有加密技术。除非拿到密码本，否则敌人截获了也只是一堆乱码。”
“买！”
第一海务大臣狠狠拍着桌子：“不管多少钱，给皇家海军的主力舰全部装上，如果不装，我们在海上就是聋子，是瞎子，万一哪天跟敌国打起来，人家能隔着地平线协同，我们还得靠望远镜看旗子，这仗还怎么打？”
不仅仅是海军。
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的巨鳄们也疯了。
金融的核心是什么？是信息差！
谁先知道战争的结果，谁先知道棉花的产量，谁就能赢家通吃。
以前靠海底电缆，那还得去电报局排队。
而现在，只要自己在交易所里装个无线电，信息就能比别人快几秒！
这几秒，就是几百万美元！
加州，帕罗奥多，未来科技实验室。
这里是加州的禁区，守卫森严程度堪比金库。
会议室里，尼古拉·特斯拉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工装，正兴奋地向一群西装革履的商务代表演示最新的成果。
“先生们，这是赫尔墨斯二型无线电收发机。”
特斯拉指着桌上一个封装在黑色胶木壳子里的精密仪器，神色狂热：“它采用了我们最新的真空三极管技术，这是老板给我的灵感，简直是神迹，有了它，信号的放大倍率是火花式的一百倍，噪音更小，传输距离更远！”
在这个时代，马可尼还在玩泥巴，而洛森利用系统提供的材料学知识，让特斯拉提前搞出了真空管。
这就是真正的技术壁垒。
旁边，负责商业运营的死士阿瑟·汉密尔顿笑得很是狡黠：“做得好，尼古拉。但记住，这个核心部件，真空管，必须完全封装在黑胶里。”
“我们在里面加了特殊的酸液胶囊。如果有任何人试图强行拆解、逆向工程，酸液就会流出，直接腐蚀掉里面的核心原件。”
这叫防篡改设计，是洛森从后世苹果公司那里学来的坏招。
“我们要卖的，不是机器，是服务。”
“这就是我们的云通讯计划。”
阿瑟竖起三根手指，开始阐述洛森定下的掠夺性商业模式，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只租不卖：“全部的无线电台，硬件所有权归加州电气公司。客户只有使用权。想要用？行，交押金，签合同。”
第二，阶梯式订阅服务：“青铜套餐（民用版）：月租200美元。只能在近海使用，信号优先级最低，经常需要排队。适合普通渔船。”
“白银套餐（商用版）：月租1000美元。全球覆盖，标准信号质量。适合远洋货轮。”
“黄金套餐（军用/金融版）：月租5000美元，提供24小时专线服务，加密通道，信号优先级最高。哪怕天塌了，你的信号也能先发出去。这是专门给各国海军和华尔街那帮吸血鬼准备的。”
第三，耗材绑定：“这机器里的真空管是有寿命的。每三个月必须更换一次，而且必须用我们加州特制的管子，换别的？机器直接锁死。这叫维护费。”
听完，会议室里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抢劫，而且是合法的，让客户排队送钱的抢劫！
“他们会接受吗？”
“他们没得选。”
阿瑟冷笑一声：“西门子，他们的技术还停留在玩火花塞的阶段。想仿造我们的真空管？给他们二十年，等他们把材料学搞明白再说吧。现在的无线电，只有加州一家，别无分号。”
“而且，一旦用了我们的无线电，他们的通讯内容，对我们来说，还有秘密吗？”
这才是洛森真正的目的。
通过垄断无线电，加州不仅赚取暴利，更是将一只上帝之耳伸向了全世界。
英国皇家海军的调动、华尔街的资金流向、甚至各国使馆的密电，在这个还没什么加密意识的年代，全部的无线电波，都会被加州那些接收塔捕获，然后送到洛森的案头。
这一天。
伦敦劳合社的大厅里，一群保险经纪人正挥舞着支票，争抢着加州白银套餐名额。
华尔街的股票交易所里，几个大亨为了争夺一套黄金套餐的优先安装权，差点大打出手。
而在遥远的东京和圣彼得堡，海军将领们正咬着牙，签下一份份堪称不平等条约的租赁合同。
加州的无线电，就像一张无形大网，悄然覆盖了天空。
加州的三大行业，航运、金融、军事，已经完全沦为了无线电的瘾君子。
他们再也离不开这个昂贵的黑盒子了。
这一夜，世界变得更小，而加州的影子，则变得更大。
一切都在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
洛森意外在意识中接收到了在华盛顿的死士谛听传回的信息。
【目标：查尔斯·吉托。
状态：极度狂躁。
动向：已购买英国斗牛犬左轮手枪，多次尾随总统。
动机：妄图通过刺杀拥立副总统阿瑟。
行动预测：明日上午，巴尔的摩-波托马克车站。】
“查尔斯·吉托？”
洛森才恍然发现，最近一直忙着发展加州，侵吞地盘。
连新总统也已经上任3个月了。
原本去年进行换届选举的时候，洛森考虑过要不要派塞米尔去竞选总统。
但考虑到加州和联邦当时的恶劣关系，这一届还是算了。
当选总统是詹姆斯·加菲尔德（共和党）。
历史上，加菲尔德总统就是明天被刺杀，后来因为感染，抢救无效，在两个月后去世。
副总统切斯特·阿瑟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