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知我等一直坚持大祭是为了什么?”原本在高原之上养伤的始祖突兀出现。
只是一瞬间,他们就跨过无尽宇宙与时空,出现在四位仙帝身旁,令他们愈发敬畏。
四位仙帝面面相觑,皆摇头。
“大祭,我们其实是在祭祀一个人。它是我族一切力量的源头。它不知起点,亦无归处,或许早已死去,却依旧让我们惶恐,让我们敬畏。”
这番话从一位始祖口中传出,如同一道惊雷,在四位仙帝的心头炸响。
他们无不震撼。
大祭为谁?竟不是虚无的概念,不是模糊的信仰,而是一个具体的生物!
那……到底是什么?
举世茫茫,浩渺无垠的时空中,真的存在过这样一种不可理解、不可揣度、超越了始祖的生灵吗?!
四位路尽级仙帝,此刻也不禁心头一悸,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有些事,一旦深想,便会令人脊背发凉,寒意从四肢百骸渗入心脏。
他们越想,越觉得瘆人,越觉得强烈的不安,甚至在冥冥中生出一丝绝望。
他们在担忧,担忧自身有朝一日,会不会也成为这场大祭中的祭品?
毕竟,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他们立足的根本,全都来自那个连始祖都讳莫如深的源头。
若那源头真的曾有意志留存,那么,作为依附其力量而生的存在,他们与那些被献祭的仙王、道祖,又有何本质区别?
这念头如毒蛇般啃噬着他们的心神,让他们在敬畏之余,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恐慌与茫然。
“你们知道源初物质是什么吗?很可能……就是那人的骨灰啊!”一位始祖低语。
随后,他们的身影消失,再度返回了高原,原地之留下四位诡异仙帝。
风势骤烈,如刀般撕裂天穹。
血色的浪涛翻涌而起,仿佛有亿万强者的身影在其中乍现,却又在瞬间炸碎,化作飞溅的浪花。
一片又一片残破的大世界在浪涛间不断生灭,循环不休。
祭海依旧不平静,这片仙帝献祭之地阴森得令人窒息,景象也渐渐模糊、淡去,仿佛即将被时间与空间彻底吞没。
“那人就是三世铜棺的主人。”
直到彻底离开祭海,四人之中活得最为古老的那位路尽级生灵才缓缓开口,神色凝重。
“什么?”此言一出,另三人皆是一怔。
“荒的铜棺,下界那个消失的小辈手中的铜棺,其实都曾属于同一个人。”
“三层棺椁,合称三世铜棺,葬着一个人,埋于高原之上。始祖曾耗费无数岁月研究,却毫无所获。”
“后来,他们索性任铜棺流落在外,想看看其他人能否从中得到启示,或令铜棺出现异象。然而,他们终究失望了。”
“在无比古老的年代,始祖曾推演出棺椁的真名——三世铜棺,并由此展开种种联想。”
“可他们等了一个又一个纪元,历经无穷岁月,依旧一无所获,便渐渐不再在意。”
“如今看来,大祭的存在,其指向正是那位葬于铜棺之中的人。”
“他可有三世?三世而终,抑或三世之后仍可能再现?迷雾重重,至今看不透。”
……
古地府内寂静无比,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声息。古轮回路如密密麻麻的蛛网连着诸天,有通向所有宇宙的路径。
这一天,姜烛从一条残破的道路走出,来到一方大宇宙。
在仙帝降临之前,姜烛就带着叶凡、无始大帝、女帝等九天十地之人进入了古地府。
他们所有人全都修炼了薪火法,众人改头换面,成为了古地府内的诡异生灵。
因此,纵然是四位仙帝出手收割诸世,他们也未曾受到波及。
“干涸的天地、残缺的大世。这片天地已不适合修行,几乎断绝了所有人的前景。这就是大祭吗?”姜烛长叹一声。
这是比末法时代更为可怕的“残墟岁月”。天地有缺、法则不存、灵气干枯,一切都已化作废墟。
如今的世道,什么路都断了。
自昔那一战之后,大道崩塌,秩序被撕裂,更有四位至高生灵斩出所谓的“天意一刀”,将命运活生生割裂,送葬了无数仙王。
那残余的刀痕至今仍在时光中荡漾,哪怕历经许多个时代,依旧会对世间生灵产生影响。
原来的至尊级别的存在,在如今这种环境之下,最多只能活上一两千年。
在过去,这是不可想象的。
就连原来还是末法世界的九天十地,至尊级别的生灵怎么说也有万年寿元。
在灵机充裕之地,许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初行者,寿元更是有千年。
而那些实力高深者,他们的生命跨度实在太过久远,万年不过是他们生命之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姜烛在这片大世界内前行,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空茫。
圆月悬空,清冷的光辉洒落,大世已成废墟,望不尽的荒凉蔓延到天际。
孤狼在远处长嚎,那声音凄厉如泣,像是为这死寂的天地哀悼。
坟冢遍地,路旁随处可见残骨,风过时仿佛夹杂着亡魂的低语,怎一个凄凉与萧索了得。
天上的明月依旧,可这人世间却再也回不到过往。
月还是那轮月,万古之前,它曾映照过煌煌大世,人间璀璨,千古风流。
而今,明月虽在,人间却尽成过往。
断壁残垣之间,盖世的英雄、不老的红颜,都化作了尘土,归于沉寂。
多少英杰尽成过往,多少灿烂尽葬残墟之下。历史的长空、辉煌的长卷,皆焚为灰烬。
姜烛这一走就是数月,踏过残破的山河,走过破败的废墟,赤地千里,始终不见人烟。
“帝落诸世伤,圣贤皆葬残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