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好像还忘记了什么,是什么呢……荒?他也在消散?!”
这一刻,柳神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忧色与凝重。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她自身命运紧密相连的、至关重要之存在正在被强行抹去的惊悚感。
荒!那个从下界崛起,一路征战,与她并肩而行,最终踏入更高领域的存在正在她记忆里消散。
“始祖们再次出手了,难道知道他假死了?”柳神心中思索。
“不,恐怕不是。”柳神眸光如电,望着毫无波澜的高原,想到了更多。
若真的始祖们知道荒假死并混入高原,高原绝不会这么平静。
就在柳神心中念头急转之时,下一刻,一道平静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有力的声音,如同跨越了无垠时空,在她心间响起:
“柳神,不必担心。”
是荒!
“我没事。”荒天帝声音继续传来,接着,他将旧日之景发生的事情简单道出。
“那些老怪物反应很快,直接动用了根源层面的抹杀手段,要磨灭我等的一切痕迹。”
“出手的始祖有六位,我虽借石罐暂时护住己身根本,但旧伤未愈,仓促间难免受到冲击震荡,这才会有将要消散的表象。”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我在暗处,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
原来如此!柳神心中恍然,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
花粉路尽头,姜烛的身体正在虚淡,甚至局部开始瓦解,化作光,化作烛火,最终分解为细密的粒子。
他的存在感越来越稀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真切的状态,只剩一道朦胧的身影悬浮于天地间。
不甘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还有许多心愿未了。可现在,自己却要先一步走向死亡。
“我这是怎么了?!”
生死攸关之际,模糊的画面在意识深处浮现,那是旧日之景内的大战。
“旧日之景出了问题,始祖出手了吗?!”
在这一刻,部分记忆在姜烛脑海中浮现;他回溯时光海,进入了过去那场大战,成功接引了花粉帝,引得始祖真身降临。
可就在那之后,记忆便开始模糊,连肉身也濒临溃散。
他意识到,这是始祖在磨灭一切。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扫过身体,果然越发虚淡,如烟似雾,处在最后消散的边缘,光粒子不断从体表腾起,飘散在四周。
“我怎么能就这么死去,我还没能走到祭道之上,我不能死,也不会死!”姜烛体内道果发光,坚定的信念回荡。
想到还有人在等他回去,他更加不能平静,内心情绪激荡。
“归一!”
下一刻,姜烛离开花粉路,出现在外界。
九道身躯出现在周围,炼妖神火熊熊燃烧。
他意图纳十道果与一体,成为真正的十道果仙帝,以此来抵御始祖之伟力。
秘法一经施展,原地之剩下一具躯体,十道果尽数汇于一体。
“喀嚓!”
姜烛的体内传出清晰的碎裂声,仿佛某种坚固的壁垒在瞬间崩解。
他张口咳出一蓬血沫,血染红了身前的花粉路祖树。那是体内道果冲突所致,连根基都受到了重创。
然而,越是强行让十道果存于一体,彼此间的压力与排斥之力就越发猛烈。
也正是察觉到这一点,姜烛瞬间清醒。
如此强行镇压绝非正途,极有可能在过程中生出变故。
“修行之路,步步艰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姜烛当机立断,不再强行镇压,转而静下心来,继续思索并尝试其他方法。
在极短的时间内,他便接连尝试了十几种不同的法门。
有的法门推进至临近成功之际,却在最后一步骤然停滞,再也无法寸进。
有的法门从第一步起便埋下谬误,后续根本无从继续推演。
还有的法门甫一施展便引发强烈反噬,姜烛当即果断舍弃,不再纠缠。
随着一次次的参悟与实验,姜烛渐渐明晰:十大道果若真要融合为一体,几乎等同于将十种截然不同的修炼体系熔于一炉。
其难度之高,超越一切已知的挑战,堪称无与伦比。
之后,他想到了以身为种法中大帝以“一道驭万道”之法。
“我的薪火法道果是所有道果之中最为强大的,十道果本就不均衡,又怎么让它们和平共存。当以一道驭九道!”
以薪火法为主干,驾驭其余修炼体系为己用。
他以炼妖神火为“针线”,将十道果逐一串联、衔接,使它们相连。
九道果相连成为一道圆环,圆环最中心,则是与九道果相连的薪火道果。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出,十道果发光,宛若一片朦胧的仙域悬浮在体内。
在他体内,仿佛能看见仙光缭绕、举霞飞升等种种异象,那里一片迷离,神秘到了极点。
“成了!虽然还比较勉强,但终究是成了!”姜烛面露喜色。
他通体浑身是伤,血流不止,但这一刻,他成为了十道果仙帝,极尽强大,先前模糊的记忆全部恢复。
这一刻,他胸中涌起一种无敌的自信,更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无上风采,仿佛天地间再无可挡其锋者。
“轰!”
骤然间,姜烛再度进入花粉路。
通天火光在他身上浮现,猛烈焚烧,煌煌炽烈,令诸天万道齐鸣,尽皆颤栗,就连那横亘世间的天堑也在剧烈抖动!
火光之中,姜烛立身于贯通天地的光束之内,那光束贯穿时光长河,仿佛将古今一并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