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石磨之中,忽然传出一声轻微的“砰”响。
那位始祖旧日之影破碎,化作最纯粹的光粒,随风飘散,最终消散得干干净净,再无半点痕迹可循,彻底湮灭于石磨之中。
“噗!”
一声轻响,如同最后的叹息,白毛始祖的旧日虚影也被花粉帝彻底炼化。
“什么?!”
其余两位始祖面色骤变,原本融合归一的身体竟因震惊与愤怒而不稳,几乎当场就要散开。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始祖虚影竟会被生生抹去。
姜烛见状松一口气,阻拦两位暴怒的始祖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此时,这具承载了花粉路道果的身躯破碎不知多少次,本源有损,自身都模糊了。
“终究还是我们赢了!”
到了如今的地步,两位始祖反倒平静下来,其中一人冷酷地开口,“今日所见,不过是旧日泡影,是梦幻空花,一切终将落幕!”
“花粉,你活不过来。”另一位始祖开口,随后看向姜烛和荒,“你们,也自当葬灭!”
下一刻,两位始祖虚影同时化归天地,成为两座棺材虚影,星星点点,洒落在天地间。
“不好!他们要自毁传讯!”花粉帝美眸一凝,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并非简单的消散,而是要将始祖留下的痕迹散去。届时,未来高原上的始祖真身,必将投来注视,亲自出手!
“阻止他们!”荒天帝大喝,手中石磨再次祭出。
“来不及了,你们快走。”花粉帝开口。
她话音未落,姜烛与荒天帝已然明了事情的严重性。高原上的始祖们绝对不会就此放任花粉帝就此复苏,定会亲自降临,
此地不可久留!
与始祖真身硬撼,绝非此刻明智之举。
然而,就这么退走,什么都没有改变,岂不是白来了?
“来不及了,你们快走。”花粉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她清楚,纵然他们身怀至宝,再次联手,也不会是始祖真身的对手。
“前辈,一起走!”
“没用的,我走不了。”花粉帝摇头,“而且,我为祭道,逆改岁月的反噬之力太大,你们承受不住。”
她不愿看到这两位后世出现的、代表着希望与变数的战友,因她而涉险。
“借时空一用,截取一线生机!”这时,荒天帝低喝,他身笼石罐微光,此刻那微光骤然炽盛,仿佛与手中的石磨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并指如剑,对着这片旧日之景、对着花粉帝,划出了一道玄妙无比的轨迹。
这一剑,没有毁天灭地的锋芒,却带着一种拨动命运、截取光阴的莫测道韵。
他要接引花粉帝的一部分!
姜烛瞬间明悟,在同一时间出手。他强忍着本源受损的剧痛,拨动石琴唯一的那根琴弦时,动用了蛄族宝术。
“铮!”
这一次,琴音变得无比缥缈、空灵,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又似要穿透到未来尽头。
琴音化作无数道细微到极致的丝线,与荒天帝那划出的剑光轨迹交织在一起,共同作用在花粉帝的影子之上。
“你们……”花粉帝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担忧。
她知道,此举风险极大,等于是在高原始祖的眼皮子底下“偷取”印记。
稍有不慎,姜烛和荒天帝也可能被那将到来的始祖锁定,万劫不复。
“凝!”姜烛与荒天帝同时低吼。
那两座始祖虚影所化的棺材虚影已经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点点幽光正在渗入虚空深处。
某种难以言喻的、宏大而冰冷的气息,仿佛自无穷高处、无穷远处开始弥漫,即将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花粉帝的影子骤然光华大放,主动配合两人。
她将自身部分道韵凝聚,化作一道略显虚幻、却依旧风华绝代的身影。
然后,这道身影被荒天帝的剑光与姜烛的琴音牵引、包裹!
“走!”
在这身影被成功接引出的刹那,两人遁入时空乱流,从这片旧日之景消失。
“逃走了吗?”
一道幽冷至极的叹气声,自无尽遥远的世外传来,语调不善,更透着彻骨的冷酷与无情。
那无情的声音在旧日的高原回荡,音量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震慑力,仿佛连时光与命运都被这一问冻结。
朦胧间,几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显化。
就在这一刻,天穹之上凭空降下混沌雷霆,仿佛整个宇宙的根基都在这一刻被撼动。
天地间刮起猩红的血色旋风,伴随着漆黑如墨的雨丝,以及一缕缕不祥的闪电,将苍茫大地与无尽星空都染上末日般的色彩。
“两位路尽,有点意思,是剩下的两位变数吗?”金毛始祖低语。
“不过,那不重要了,只要你彻底寂灭,那两只小老鼠自会消散。”白毛始祖看向花粉帝。
“不想、不念,关于你的一切都将被抹除。”
“附议。”
“就这么办。”
“抹除她的气息,她的一切。灭!”其他始祖皆尽同意。
下一刻,被黑雨与血色闪电笼罩的天空,几双可怕到无法形容的大手压下。
他们要磨灭关于花粉帝的一切。
先是抹去其留在世间的痕迹,再从所有人心中斩去他的影子,真正做到无想无念,从此再没有生灵会在思绪中忆花粉帝。
几双大手压落时,时光长河被迫改道,逆改因果,欲将可能尚在人世、亦或早已逝去的花粉帝,从根源上抹杀殆尽。
花粉帝毫不畏惧,心中的信念依旧如不朽的光焰冲霄,映照古今岁月。
她的力量、她的战意不断升腾,撼动了万古长空!天地共振,诸世不断轻鸣,像是在为她送行。
她向前迈步,一个人面对六大始祖,漫天灵粒子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