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一下，弄干净点。”许烨说，“南方人爱干净，别让人家挑理。”
“明白。”
叶程走了，老赵进来。
“厂长，合资公司的账，怎么走？”
“单独建账。”许烨说，“若安不是学财务的吗？让她跟着学。”
“好。”老赵点头，“那孩子确实有天分，一点就通。”
“你多带带她。”
“放心。”
接下来几天，许烨忙得脚不沾地。
合资公司的事，分厂的事，上海团队的事。
还有日常生产，订单，客户。
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朱琳心疼，但没办法。
她知道，丈夫肩上的担子重。
这天晚上，许烨又是半夜才回。
朱琳等他吃饭。
“以后别等了，你先吃。”
“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朱琳把菜热了热，“今天老张来找你，说食堂改造完工了，让你去看看。”
“明天去。”
“还有，若安说想学开车。”
“开车？”许烨一愣，“女孩家学什么开车？”
“她说以后工作方便。”朱琳给他盛饭，“我觉得可以，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女孩开车怎么了？”
许烨想了想。
“行，我安排。”
吃完饭，许烨在院子里抽烟。
朱琳收拾完，坐到他身边。
“你有心事？”
“嗯。”许烨吐出一口烟，“合资公司是成立了，但怎么运作，是个问题。上海人精明，北方人实在，怕处不来。”
“处不来也得处。”朱琳说，“就像咱俩，一个南方一个北方，不也处得好好的？”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朱琳看着他，“将心比心，以诚待人。你实诚，别人就不敢欺负你。”
许烨笑了。
“你说得对。”
“本来就是对。”朱琳靠在他肩上，“许烨，别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嗯。”
月光如水。
两人依偎着，像很多年前一样。
第二天，许烨去食堂。
改造后的食堂，宽敞明亮。
桌椅整齐，窗口干净。
工人们正在吃饭，看见许烨，纷纷打招呼。
“厂长，食堂改得真好！”
“饭菜也好了，有肉有菜。”
许烨满意地点点头。
他找到老张。
“张师傅，辛苦你了。”
“不辛苦。”老张笑呵呵的，“厂长，您尝尝今天的菜？”
许烨打了份饭，坐下吃。
红烧肉，烧茄子，米饭。
味道不错。
“好吃。”
“那就好。”老张说，“以后每周换一次菜单，保证不重样。”
“好。”
正吃着，叶程匆匆进来。
“厂长，上海团队到了。”
“这么快？不是下周一吗？”
“提前了。”叶程说，“现在在会议室。”
许烨放下筷子。
“走。”
会议室里，坐着八个年轻人。
都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看见许烨，站起来。
“许总好。”
“坐。”许烨示意，“一路辛苦。”
带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工程师，姓高。
“许总，我们是来工作的，不辛苦。”高工说，“陈总交代了，一切听您安排。”
“好。”许烨说，“住宿安排好了，先休息两天，熟悉环境。下周一开始工作。”
“不用休息。”高工说，“我们想今天就去车间看看。”
许烨看了他们一眼。
干劲十足。
“行，叶程，你带他们去。”
叶程带人走了。
许烨回到办公室，给陈总打电话。
“陈总，团队到了。”
“我知道。”陈总笑，“怎么样，还满意吗？”
“满意。”许烨说，“就是太急了点。”
“不急不行啊。”陈总说，“许总，合资公司成立，得尽快出产品。市场不等人。”
“明白。”
挂了电话，许烨走到窗前。
车间里，高工带着团队，正在看设备。
指指点点，讨论激烈。
北方工人和南方工程师，第一次碰撞。
不知道会擦出什么火花。
但愿是好的火花。
下午，许烨去车间。
高工正在给工人们讲解液压原理。
讲得很细，但工人们听不懂。
专业术语太多。
“高工，能不能讲简单点？”一个老师傅问。
高工皱眉：“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了。”
气氛有点僵。
许烨走过去。
“高工，咱们工人师傅文化不高，但经验丰富。您讲理论，他们可能听不懂。但您讲实际操作，他们一点就通。”
高工明白了。
“好，我调整一下。”
他换了种方式，结合设备，讲实际操作。
工人们果然听懂了。
还提了不少问题。
高工一一解答。
气氛融洽了。
许烨松了口气。
南北差异，不是一天能解决的。
但只要有心，就能找到方法。
晚上，许烨请上海团队吃饭。
老字号涮羊肉。
热气腾腾，氛围热烈。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
高工说：“许总，你们这的工人，手艺真不错。就是理论基础弱了点。”
“所以才需要你们。”许烨说，“你们带理论，他们教手艺。互补。”
“对，互补。”高工举杯，“许总，敬您。跟您干活，痛快。”
“痛快就多干几年。”
“一定！”
散席后，许烨送他们回宿舍。
条件一般，但干净整洁。
“委屈各位了。”许烨说。
“不委屈。”高工说，“比我们在上海住的集体宿舍好多了。”
安顿好他们，许烨回家。
朱琳还没睡。
“怎么样？”
“还行。”许烨脱了外套，“就是南北差异大，得慢慢磨合。”
“正常。”朱琳说，“当年我从南方来BJ，不也适应了好久？”
“你适应得挺好。”
“那是。”朱琳得意，“我聪明。”
许烨笑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
许烨说起若安学车的事。
“我让厂里的小王教她，小王技术好，人也稳重。”
“行。”朱琳说，“对了，如月说想去销售部，不想在办公室待着。”
“女孩跑销售，太辛苦。”
“她说想挑战自己。”朱琳翻了个身，“我觉得可以让她试试。年轻人，多历练没坏处。”
“那就让她试试。”许烨说，“不过得跟着叶程，叶程有经验。”
“嗯。”
夜深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家常，琐碎。
但温暖。
这就是生活。
有事业，有家庭。
有挑战，有温情。
许烨觉得，这样挺好。
虽然累，但充实。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华北集团的设备，遍布全国。
看见中国制造，走向世界。
还看见，他和朱琳，坐在北戴河的海边。
看潮起潮落。
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