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简单吃了面条。
下午,朱琳说想去逛百货大楼。
“我想买点毛线,再买块布料,给孩子做小被子。”
“我陪你去。”许烨说。
“我也去。”姜如月说,“我想买双棉鞋。”
“那就一起去。”顾芸说,“我正好要买支钢笔。”
一家人出门,坐公交去王府井。
周末的百货大楼,人山人海。
朱琳紧紧抓着许烨的手,怕走散。
“跟紧我。”许烨说。
他们先去了布料柜台。
朱琳挑了一块浅蓝色带小花的棉布,又挑了一块黄色的绒布。
“蓝色的做被子,黄色的做垫子。”她说。
“好。”许烨付钱。
又去了毛线柜台。
朱琳挑了粉色的毛线,又买了织针。
“这件织完,再织件蓝色的。”她说。
许烨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柔软。
这就是母亲。
接着去文具柜台,顾芸买了支英雄钢笔。
姜如月去了鞋帽柜台,挑了一双黑色棉鞋,试了试,合脚。
“就这双了。”她说。
逛累了,他们在二楼休息区坐下。
许烨去买汽水。
玻璃瓶的北冰洋,插着吸管。
朱琳小口喝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真热闹。”她说。
“是啊。”许烨说,“日子越来越好了。”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下楼回家。
路过一楼糖果柜台,许烨停下来。
“买点糖吧。”他说。
“买糖干什么?”朱琳问。
“吃。”许烨笑,“给你买,给你解馋。”
朱琳也笑了。
最后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一斤水果糖。
拎着大包小包,坐公交回家。
傍晚时分,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
回到家,都累了。
但心里高兴。
晚上,朱琳把买的布料拿出来,比划着怎么裁。
顾芸在练字,用新买的钢笔。
姜如月在试新鞋,走来走去。
许烨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
这就是他的家。
他的全世界。
第二天,许烨还是去了厂里。
虽然想多陪家人,但有些事必须处理。
办公室里,叶程在等他。
“烨哥,香港那边有消息了。”叶程递过一份报告,“龙腾国际注册资金五百万港币,法人代表赵永昌,四十五岁,以前做贸易的,背景不干净。”
“跟凤凰资本的关系查到了吗?”
“间接持股。”叶程说,“通过三家离岸公司交叉控股,表面看不出来,但资金流向显示,最终受益人是凤凰资本那几个老家伙。”
许烨冷笑。
换汤不换药。
“他们在香港有什么动作?”
“开了三家店,都在繁华地段,卖仿制的大哥大。”叶程说,“价格只有我们的六成,但质量差,返修率高。”
“让他们卖。”许烨说,“低端市场我们不争,我们要做高端。”
“可是……”
“麒麟就是高端。”许烨说,“等麒麟上市,他们那些仿制品,自然会被淘汰。”
叶程想了想,点头。
“还有件事。”他说,“深圳产业园下个月竣工,张主任问我们要不要搞个仪式。”
“搞。”许烨说,“请媒体,请客户,搞得热闹点。”
“好,我去安排。”
叶程走后,许烨给林航打电话。
“麒麟样机进度如何?”
“正在做最后测试。”林航说,“天线伸缩结构还有点小问题,卡顿,我在调。”
“抓紧。”
“明白。”
挂了电话,许烨走到窗前。
厂区里,工人们正在搬运材料。
一切井然有序。
这个企业,就像他的另一个孩子。
他要把它做好,做大。
下午,他去了研发基地。
林航正在调试样机,满头汗。
“厂长,你看。”他递过一台麒麟。
许烨接过,很轻,很薄。
开机,屏幕亮起蓝光。
信号满格。
“通话测试怎么样?”
“清晰,杂音小。”林航说,“就是天线,你看。”
他拉出天线,推到顶的时候,有轻微的卡顿。
“什么问题?”
“里面有个小弹簧,力度不均匀。”林航说,“我重新设计了一个,正在加工。”
“什么时候能好?”
“明天。”
“好,我等你消息。”
从研发基地出来,许烨没回办公室,而是去了红光厂的家属区。
周师傅住在三楼,两室一厅,不大,但整洁。
“厂长,你怎么来了?”周师傅开门,很意外。
“来看看你。”许烨说,“不欢迎?”
“欢迎欢迎,快进来。”
周师傅老伴也在,正在做饭。
“许厂长来了,留下吃饭。”周师傅老伴热情地说。
“不了,坐会儿就走。”许烨说。
他坐下,周师傅泡了茶。
“厂里最近怎么样?”周师傅问。
“挺好。”许烨说,“你呢?身体怎么样?”
“老毛病,腰疼,但还能干。”周师傅说,“再干几年,等徒弟们都能独当一面了,我就退休。”
“退休了做什么?”
“回老家,种点地,养几只鸡。”周师傅笑,“清净。”
许烨也笑。
“挺好。”
两人聊了会儿家常。
临走时,周师傅送他到楼下。
“厂长,你放心,红光厂有我。”周师傅说。
“我知道。”许烨拍拍他肩膀,“多保重身体。”
“你也是。”
从家属区出来,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炊烟袅袅。
许烨慢慢走着,感受着这平凡的烟火气。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
让工人们有饭吃,有房住,有盼头。
回到家,朱琳正在等他。
“今天怎么这么晚?”
“去周师傅家坐了坐。”许烨说。
“吃饭了吗?”
“没。”
“我去热饭。”
很快,饭菜热好。
简单的炒白菜,馒头,小米粥。
许烨吃得很香。
“今天孩子动了吗?”他问。
“动了,下午动了好几次。”朱琳笑,“可能是个调皮的。”
“调皮好,聪明。”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朱琳继续织毛衣,许烨看报纸。
安静,温馨。
九点多,电话响了。
是姜若安从深圳打来的。
“姐夫,深圳降温了,你跟琳姐说,多穿点。”
“知道了。”许烨说,“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工地快完工了,很气派。”姜若安说,“就是有点想家。”
“想家就回来。”
“等竣工仪式完了就回。”姜若安说,“对了,琳姐的婴儿床我买好了,实木的,可结实了。”
“谢谢。”
“谢什么,应该的。”姜若安说,“姐夫,你多陪陪琳姐,她现在需要人陪。”
“我知道。”
挂了电话,朱琳问:“若安说什么?”
“说想家了。”许烨说,“等深圳那边忙完,就回来。”
“是该回来了。”朱琳说,“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不容易。”
“她长大了。”许烨说,“能独当一面了。”
“再大也是孩子。”朱琳说。
许烨笑笑,没说话。
夜深了,两人睡下。
许烨听着朱琳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踏实。
这就是家。
再大的风浪,回到家,就平静了。
第二天,林航传来好消息。
天线问题解决了。
麒麟样机全部测试通过。
许烨立刻召开会议,确定量产计划。
“下个月开始量产,首批五千台。”许烨说,“深圳三千台,BJ两千台。”
“销售渠道呢?”市场部经理问。
“深圳那边走香港,辐射东南亚。”许烨说,“BJ这边走上海,辐射华东华北。”
“价格怎么定?”
“比华夏通贵百分之三十。”许烨说,“我们要做高端。”
“会不会太贵?”
“不贵。”许烨说,“麒麟的性能,值这个价。”
散会后,许烨给李泽明打电话。
“李先生,麒麟样机测试通过了。”
“太好了!”李泽明说,“什么时候能到货?”
“下个月。”
“好,我这边全力准备。”李泽明说,“另外,维修中心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可以考虑。”许烨说,“你找好地方,我们去看看。”
“行,我马上安排。”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许烨稍微松了口气。
但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麒麟上市,必然会引来更激烈的竞争。
龙腾国际不会坐视不管。
凤凰资本更不会。
但他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下午,他提前下班,去接朱琳。
朱琳今天去夜校报名,学会计。
许烨到的时候,她刚从学校出来。
“怎么样?”许烨问。
“报上了。”朱琳笑,“下周开课,每周二四晚上。”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能去。”朱琳说,“你忙你的。”
“再忙也得送。”许烨说,“晚上不安全。”
朱琳心里甜,没再推辞。
两人慢慢走回家。
秋风吹过,落叶纷飞。
“许烨,等我学成了,帮你管账。”朱琳说。
“好。”许烨说,“到时候你就是财务总监。”
“我才不要当什么总监。”朱琳笑,“能帮上你就行。”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许烨认真地说,“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家。”
朱琳眼圈微红。
“又说傻话。”
“实话。”
两人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仿佛能走到时间的尽头。
而这时,许烨的大哥大响了。
他接起来。
是叶程的声音,很急。
“烨哥,出事了!深圳工地,有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