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成了拎包的，手里东西越来越多。
“差不多了吧？”他问。
“再逛逛。”朱琳兴致勃勃。
逛到一家银饰店，她看中一对银镯子。
“这位大姐好眼光。”店主是个年轻姑娘，“这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老师傅手工打的，花纹是桂林山水。”
朱琳试戴了一下，大小合适。
“好看。”许烨说。
“多少钱？”朱琳问。
“八十。”
朱琳犹豫了：“太贵了。”
“不贵不贵，纯银的。”姑娘说，“这样，看你们是外地来的，七十，不能再少了。”
朱琳看向许烨。
“买。”许烨掏钱。
戴上银镯子，朱琳左看右看，很喜欢。
“结婚这么多年，你还没送我首饰呢。”她说。
“现在补上。”许烨笑，“以后每年送你一件。”
“你说的啊。”
“我说的。”
晚上住在阳朔的客栈。
木楼，推开窗就能看到山。
朱琳累了，早早睡下。
许烨在楼下跟客栈老板聊天。
老板姓陈，BJ知青，当年下乡到桂林，后来就在这安家了。
“BJ现在变化大吧？”陈老板问。
“大，一天一个样。”许烨说。
“我都十多年没回去了。”陈老板感慨，“父母不在了，回去也没意思。就在这扎根了，开个客栈，挺好。”
“是不错，山好水好人好。”
“你们是做什么的？”
“做点小生意。”
两人聊到深夜。
回房间时，朱琳已经睡熟了。
许烨轻轻躺下，看着她安详的睡脸。
心里满满的。
这样的日子，真好。
第三天，他们去了象鼻山。
爬上山，俯瞰漓江。
朱琳有点喘。
“老了，爬不动了。”
“我拉着你。”许烨牵着她。
山顶有座小庙，香火旺盛。
朱琳去上了柱香。
“求什么？”许烨问。
“求全家平安，求孩子们都好。”
“不求我发财？”
“钱够用就行，平安最重要。”
下山时，遇到一对年轻情侣在拍婚纱照。
那时候婚纱照还不流行，新娘穿着红裙子，新郎穿着中山装。
摄影师指挥着：“靠近点，笑一笑。”
朱琳看着，眼里有羡慕。
“咱们结婚那会儿，就照了一张黑白照。”
“回去补拍。”许烨说，“拍彩色的，拍一套。”
朱琳笑了：“行，听你的。”
在山脚下的小店，许烨买了两个椰子。
插上吸管，一人一个。
“好甜。”朱琳说。
“南方的水果就是甜。”
坐在江边，喝着椰子水，看着山水。
时光好像都慢了下来。
“许烨。”朱琳忽然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朱琳说，“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你也辛苦。”许烨说，“家里家外，都是你操持。”
“我愿意。”
两人相视一笑。
喝光椰子水，许烨把椰子剖开，挖出椰肉。
“这个也好吃。”
朱琳尝了一口：“像果冻。”
两人像孩子一样，把椰肉吃得干干净净。
第四天，他们去了龙脊梯田。
坐了很久的车，盘山公路，绕得朱琳晕车。
到了寨子，看到层层叠叠的梯田，她说：“值了。”
梯田刚灌水，像一面面镜子，倒映着天空。
寨子里都是木楼，侗族同胞很热情。
晚上有篝火晚会，侗族姑娘唱歌跳舞。
朱琳被拉进去一起跳。
一开始不好意思，后来放开了，跳得很开心。
许烨在旁边看着，用新买的相机拍照。
那时候相机还是稀罕物，引得寨子里的小孩围观看。
“叔叔，这是什么？”
“相机，拍照的。”
“能给我拍一张吗？”
“能。”
许烨给孩子们拍照，答应洗出来寄给他们。
篝火晚会结束，回到客栈。
朱琳累坏了，但很兴奋。
“好久没这么跳了。”
“跳得好。”许烨说，“像个姑娘。”
“去你的。”
躺在床上，朱琳说：“这里真好，像世外桃源。”
“喜欢的话，以后再来。”
“嗯。”
第五天，他们去了靖江王府。
古老的王府，青砖灰瓦，透着历史的厚重。
朱琳对历史感兴趣，看得仔细。
“朱元璋的孙子住过这里？”
“嗯，封在桂林。”
“那得多少年了。”
“几百年了。”
王府后院有棵桂花树，据说有五百岁了。
朱琳站在树下，仰头看。
“真大。”
“等秋天桂花开了，一定很香。”
“那时候再来？”
“好。”
从王府出来，他们去了七星公园。
公园里有座骆驼山，真的像一头骆驼。
朱琳童心大发，要爬上去。
许烨跟着。
爬到半山腰，有个小亭子。
两人坐在亭子里休息。
远处是桂林城，楼房都不高，掩映在绿树中。
“这里真适合养老。”朱琳说。
“等退休了，来这里住？”
“那孩子们怎么办？”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生活。”许烨说，“咱们过咱们的。”
朱琳想了想：“那也得等孙子孙女大了。”
下山时，朱琳腿有点抖。
许烨背她。
“不要，你年纪也不小了。”
“背得动。”许烨蹲下，“上来。”
朱琳趴在他背上。
许烨稳稳地走着。
“重不重？”朱琳问。
“不重，轻得很。”
“胡说，我都胖了。”
“胖点好。”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朱琳趴在许烨背上，想起年轻时候。
那会儿许烨也背过她，是她扭了脚。
一转眼，这么多年了。
“许烨。”她轻声说。
“嗯？”
“下辈子，我还嫁你。”
许烨脚步一顿。
“我也是。”
第六天，他们在桂林城里闲逛。
去了菜市场，朱琳买了很多特产。
桂林豆腐乳、辣椒酱、三花酒。
“回去送人。”她说。
又买了些新鲜的枇杷、芒果。
“这个带不回去，路上就坏了。”许烨说。
“现在吃。”朱琳剥了个枇杷，塞进他嘴里。
甜中带酸，很好吃。
下午，他们去看了场电影。
电影院很旧，放的是《庐山恋》。
朱琳看得津津有味。
“这衣服真好看。”她说。
“回去给你买。”
“我不要，我穿不了。”
“怎么穿不了？你穿一定好看。”
电影结束，两人走在桂林的夜色里。
街灯昏黄，行人稀少。
“明天就要回去了。”朱琳说。
“舍不得？”
“有点。”
“那明年再来。”
“嗯。”
回到宾馆，朱琳开始收拾行李。
买的特产，一件件包好。
“这个给周师傅，他爱喝酒。”
“这个给叶程，他爱吃辣。”
“这个给林航……”
许烨看着她忙碌，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他的妻子，心里装着所有人。
第七天，上午的火车。
在火车站，朱琳又买了几个粽子。
“路上吃。”
火车缓缓开动。
桂林山水渐渐远去。
朱琳看着窗外，有些不舍。
“别看了，以后还来。”许烨说。
“嗯。”
火车北上。
这次旅行结束了。
但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许烨握住朱琳的手。
“琳，以后每年，咱们都出来走走。”
“好。”
“去黄山，去西湖，去泰山，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你陪我去？”
“我陪你去。”
朱琳笑了，靠在他肩上。
这些年许烨也确实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
而且两个人，也需要一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