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许烨回到房间,立刻让叶程去找律师行。
香港的规矩,他不懂,但可以学。
底线是:钱可以花,但不能被坑。
第二天,许烨飞回BJ。
叶程、高工、姜如月留下,继续跟进认证。
飞机上,许烨闭目养神。
脑子里却在快速思考。
红光厂的罢工,表面是钱的问题,背后肯定有人煽动。
会是谁?
刘厂长的旧部?还是其他竞争对手?
都有可能。
但不管是谁,必须尽快解决。
否则蔓延开来,影响生产,耽误广交会的订单交货。
后果不堪设想。
飞机降落时,BJ正在刮大风。
黄沙漫天。
许烨直接去了红光厂。
厂门口果然围着人。
赵师傅和周师傅在人群前,苦口婆心地劝。
看见许烨,两人像见到救星。
“厂长,你可算回来了!”
许烨走到人群前。
工人们安静下来,看着他。
“各位师傅,我是许烨。”他大声说,“有什么问题,咱们进去谈,堵在门口解决不了问题。”
一个老工人站出来。
“许厂长,刘厂长答应给我们的安置费,到底给不给?”
“刘厂长答应的,你们找刘厂长。”许烨说,“红光厂现在是华北集团的一部分,我们只负责接手后的工资和福利。”
“那我们的钱就黄了?”
“我没说黄。”许烨说,“但得讲道理。刘厂长答应你们的时候,厂子还是他的。现在厂子换了主人,之前的承诺,我们得核实。”
“怎么核实?”
“三天。”许烨竖起三根手指,“给我三天时间,我去找刘厂长核实。如果确实有这笔钱,该给的一定给。如果没有,我也给大家一个交代。”
工人们交头接耳。
“三天后不给怎么办?”
“三天后不给,你们再来堵门,我绝不拦着。”许烨说,“但现在,请大家先回去,别影响生产。厂子黄了,大家都没饭吃。”
话在理。
工人们犹豫了。
老工人看了看同伴,点头。
“好,就三天。许厂长,我们信你一次。”
人群渐渐散去。
许烨松了口气。
但问题还没解决。
他回到办公室,问周师傅。
“刘厂长现在在哪?”
“在监狱。”周师傅说,“判了十年,在秦城监狱。”
“能探视吗?”
“可以,但要申请。”
“马上申请。”许烨说,“另外,查查当年红光厂的账,看有没有这笔安置费的记录。”
“查了,没有。”赵师傅说,“财务账上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许烨明白了。
这是刘厂长空口许的愿,根本没入账。
现在人进去了,死无对证。
但工人不信。
他们只认口头承诺。
“厂长,怎么办?”周师傅问,“三天后拿不出钱,他们真会闹。”
许烨沉思片刻。
“钱,可以给。”
“什么?”周师傅瞪大眼睛,“这可是一百多人,每人五百,就是五万多!”
“五万块,买人心,值。”许烨说,“但不能白给。”
“什么意思?”
“签协议。”许烨说,“钱可以给,但拿了钱的人,必须签五年劳动合同,保证好好干,不闹事。否则,双倍返还。”
“这……他们会签吗?”
“会。”许烨肯定地说,“他们要的是钱,我给钱,他们就得守规矩。”
周师傅和赵师傅对视一眼。
“厂长,你这手高明。”
“不是高明,是无奈。”许烨叹气,“兼并企业,最难的就是人心。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怕的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三天后,协议摆出来。
工人们看到真能拿到钱,纷纷签字。
五万多发出去,人心稳住了。
但许烨知道,这只是暂时压住。
根本问题没解决:红光厂的老员工,还没有真正融入华北集团。
他们觉得自己是外人,是后娘养的。
这种心态不改变,类似的事还会发生。
必须从根本上解决。
他召开红光厂全体员工大会。
“从今天起,红光厂正式更名为华北集团第二分厂。”许烨宣布,“所有员工,待遇和总厂一样。技术评级统一,工龄连续计算。”
台下响起掌声。
但不够热烈。
许烨继续说。
“另外,我宣布两件事。第一,分厂要扩建,新建两条生产线,需要提拔一批班组长、车间主任。优先从老员工里选。”
这话一出,台下有了反应。
“第二,成立技术培训班,请总厂的老师傅来教新工艺。学得好的,涨工资,发奖金。”
掌声热烈了些。
“最后,我承诺,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把分厂搞上去,明年盖职工楼,优先分给老员工。”
这下,全场沸腾。
“许厂长说话算话?”
“算话。”许烨说,“但前提是,生产要上去,质量要过硬。广交会的订单,分厂要承担一半。能不能完成?”
“能!”吼声震天。
人心,开始凝聚。
许烨松了口气。
但还没完。
他回到总厂,叫来叶程从香港发回的传真。
认证进展顺利,但费用果然超支了。
陈先生又提出要五万“加急费”。
许烨批复:给,但要正式发票,写明用途。
同时,他让叶程在香港注册分公司,招聘本地员工。
既然要打开香港市场,就得有本地化的团队。
事情一件件处理。
夜深了。
许烨还在办公室。
朱琳来电话。
“还不回来?”
“马上。”许烨说,“红光厂的事解决了,但花了不少钱。”
“钱能解决的事,都是小事。”朱琳说,“人没事就好。”
“嗯。”
“香港那边怎么样?”
“顺利,但复杂。”许烨说,“资本主义社会,处处要钱。”
“那你小心点。”
“知道。”
挂了电话,许烨走到窗前。
BJ的夜空,能看到星星。
比香港的夜空清澈。
但两个地方,都需要他。
国内要稳住,国外要开拓。
担子很重。
但他不能倒。
因为身后,有几百个家庭。
有中国制造的梦想。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办公桌前。
翻开新的文件。
广交会的订单,生产计划排到了明年三月。
必须确保按时交货。
质量,更不能出问题。
他拿起电话,打给质检科。
“从明天起,全面质量大检查。每一台出厂设备,都要百分之百合格。”
“是!”
放下电话,他继续工作。
凌晨两点,才离开办公室。
厂区很安静。
但车间里还有灯光——夜班工人在赶工。
许烨走过去,看了看。
一切井然有序。
他放心了。
回到车上,司机问:“厂长,回家?”
“嗯。”
车子驶出厂门。
许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累,但充实。
这就是他选择的路。
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但前方等待他的,是更大的挑战。
香港分公司刚成立,就接到一笔奇怪的订单。
叶程从香港打来电话,声音困惑。
“厂长,有个中东客户,要订五百台挖掘机,但要求改装。”
“改装什么?”
“加装空调和……武器支架。”
许烨猛地睁开眼睛。
“你说什么?武器支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