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到了，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见到她本人了。”说完，许烨刮了一下姜若安的鼻子。
他知道，姜若安对朱琳这个电影明星还是很好奇的。
“明天？”
“朱琳姐真的明天到？”姜若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姜如月和顾芸也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好奇与期待。
许烨笑着点头：“刚收到的电报，剧组杀青了，她坐今晚的火车，明天下午就能到站。”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姜若安用力点头：“好！”
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像是要见一位久闻大名的、了不得的人物。
刘妈在一旁听见，忙问：“许同志，那明天晚饭是不是要加菜？招待朱琳同志。”
“加，当然加。”许烨笑道，“刘妈您看着安排，弄几个拿手菜。她这一趟出去，估计也吃不好。”
第二天，许烨早早去了厂里。
把紧要的事情处理完，又跟叶程交代了几句。
“下午我有点私事，厂里你多照应。”
叶程应下：“厂长放心。”
许烨骑车回家，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
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自己先笑了。
见自己媳妇，倒像是要去见什么重要首长。
下午三点，他骑车到了火车站。
月台上人不少，空气里混杂着煤烟和人群的汗味。
许烨站在接站的人群里，目光望着铁轨延伸的方向。
心里有些久别重逢的雀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朱琳见到姜若安她们，会是什么反应？
“呜——！”
汽笛长鸣，一列墨绿色的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车厢门陆续打开，旅客如潮水般涌出。
许烨踮起脚，在攒动的人头中寻找。
“许烨！”
清脆的喊声从侧后方传来。
许烨猛地回头。
朱琳就站在几步开外。
她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围巾松松地围着，露出一张明显清瘦了些、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
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手里拎着个帆布旅行包，风尘仆仆，却精神十足。
“朱琳！”许烨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
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路上顺利吗？”许烨打量着她，“瘦了。”
“顺利，就是北方太冷了，片场跟冰窖似的。”朱琳笑着，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目光却越过他，看向他身后：“她们……没来？”
“在家等着呢。”许烨道，“走，先回家。”
两人并肩往外走。
朱琳一路上说着剧组里的趣事，哪个老演员戏好，哪个年轻演员紧张得忘词，导演怎么较真……
声音清脆，像百灵鸟。
许烨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
他能感觉到，朱琳的兴奋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没直接问姜若安她们的事，但话里话外，总往那边绕。
出了站，许烨把旅行包绑在自行车后座。
“我载你。”
朱琳侧身坐上车后座，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脸贴在他厚实的背上，深深吸了口气。
“还是家里的味道好。”她小声说。
许烨心里一软，脚下蹬得更稳了些。
穿街过巷，寒风在耳边呼啸。
朱琳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她们……好相处吗？”
许烨顿了顿，实话实说：“都挺好的，性子安静，也很懂事。”
“哦。”朱琳应了一声，没再问。
但许烨能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稍稍收紧了些。
车子拐进胡同，在小院门口停下。
朱琳跳下车，看着紧闭的院门，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上舞台前，最后调整状态。
许烨上前敲门。
“来啦！”是姜如月轻快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打开。
姜如月站在门内，看见许烨，又看见他身边站着的朱琳，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是朱琳姐吧？快请进！一路辛苦啦！”
她侧身让开，声音清脆热情。
朱琳也笑了，落落大方地点头：“你是如月吧？常听许烨提起你。果然很灵秀。”
两人目光相接，都在迅速打量着对方。
姜如月眉眼间那份天然的明媚，确实让朱琳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和亲切。
许烨引着朱琳进门。
院子里，姜若安和顾芸也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朱琳姐。”姜若安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
顾芸也微笑着点头致意。
“这是若安，这是顾芸。”许烨介绍道。
朱琳的目光落在姜若安脸上。
温婉沉静，眼神清澈，像山涧里一泓安静的泉水。
和姜如月的活泼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心生好感。
“你们好。”朱琳笑着打招呼，态度自然，“总听许烨说村里来了几位才女，今天总算见着了。”
刘妈也从厨房探出头，满脸是笑：“朱琳同志回来啦！快进屋歇着，喝口热水！饭一会儿就得！”
气氛比预想的要自然许多。
大家进了堂屋。
屋里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朱琳脱下棉大衣，露出里面一件红色的毛衣，衬得脸色更好了。
姜如月已经麻利地倒了几杯热茶过来。
“朱琳姐，你拍电影是不是特别有意思？能不能跟我们讲讲？”姜如月挨着朱琳坐下，眼里满是好奇。
朱琳喝了口茶，笑道：“有意思是有意思，就是辛苦。大冬天的拍夏天的戏，冻得直哆嗦。一个镜头反复拍十几遍也是常事。”
她挑了几件片场轻松的趣事说了，语气生动，逗得姜如月咯咯直笑。
姜若安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致的问题。
顾芸则更关心电影反映的主题和人物塑造。
许烨坐在一旁，看着她们交谈。
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至少这初见的第一面，没有预想中的尴尬或隔阂。
朱琳的洒脱大方，姜若安的沉静得体，姜如月的热情烂漫，顾芸的知性温和，奇妙地融合在这间温暖的屋子里。
刘妈和小菊很快摆好了饭桌。
饭菜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鱼、蘑菇炖鸡、炒青菜、醋溜白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萝卜排骨汤。
“都是家常菜，朱琳同志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刘妈热情地布菜。
朱琳夹了块鸡肉，尝了尝，眼睛一亮：“嗯！好吃！比我们剧组食堂的饭菜强多了！”
众人都笑了。
饭桌上，话题渐渐多了起来。
许烨大多时候在听，偶尔说几句厂里的进展。
气氛越来越融洽。
晚饭后，朱琳拿出旅行包。
“给你们带了点小礼物，算是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