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罗继勇看向杨兴武问道。
“你那怎么样?”
“一切正常!”
“走,去会议室,待会儿再来。”
“好!”
杨兴武答应一声,跟着罗继勇一起离开了实验室。
实验一旦开始,实验室就离不开人,特别是在高温高压的环境下,实验要想进行下去,就得日夜守着。
之前还好,他们五个人一人轮换一宿,自从前几天,新的实验器材到了以后,守夜的人就变成了两人,实验仪器一下多了五台,在加快实验进程的同时,危险系数也提升了不少,一个人难免有疏漏,两人一起守夜巡查,能减少不少隐患。
好在年轻人身体好,累了趴办公桌上眯一会,第二天再补会觉,立马就生龙活虎。
“给,喝瓶饮料,冰镇的,现在还有点凉。”
回到会议室,杨兴武拿出了两瓶饮料
罗继勇道谢一声,接过饮料喝了起来。
“待会咱们检查完,你先睡会儿,你这几天的状态可是一直不好,早该休息了。”
“你睡吧!我睡不着!”
罗继勇说着闷头又灌了一大口饮料。
“我也睡不着,一起出去走走?现在应该凉快了不少!”
罗继勇没有说话,拿着饮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杨兴武见此赶忙跟上。
出了实验楼,校园里很是安静,偶尔有几声蝉鸣传来。
借着星光,两人在校园里面漫无目的的闲逛。
良久,杨兴武出声打破沉默。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大家都一样,徐学长他们一直在努力。”
罗继勇闻言没有搭话,自顾自的往前走着,杨兴武的话,他何尝不知?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刚认识的人转眼就天人永隔,还是他们领域内的顶尖学者。
“你应该多关注关注于教授,前几天咱们一起去看邓教授,看他们的交谈,应该是非常熟悉的朋友。
老友离世,想必他心里也不好受。这几天你多去看看!”
听到这话,罗继勇的脚步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杨兴武问道: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看老师。对了,你说于教授是不是也?”
罗继勇说到这里止住了话头,相信杨兴武能听明白。
“是或不是,你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也是,邓教授在京大当了两年物理系助教,老师46年转的物理系,邓教授就是在那年来的京大。两年助教,那届学生少说也有二三十人,三十年不见的师生,即便感慨,也没这么熟,这么说来……”
罗继勇说着想起老师平时上课,特别是老师时不时的跟自己说起的最新理论,他越想越觉得老师和邓教授一样,难怪他们这么熟!如果是一起奋斗三十年的战友,那就说的通了。
“你知道就好,这几天多关注一下于教授,实验室有我呢,估计还要半个月才能制备出氮化镓薄膜,平时盯着实验不出问题就好。”
“我知道了。”
信步走到图书馆门前的草地上,杨兴武一屁股坐了下来,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顺势躺了下来。
“坐!今晚的星星可真亮,星垂平野阔。”
杨兴武躺在草地上,脑袋枕在胳膊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感慨不已,说起来他北漂的时候,在京城已经看不到星星了,即便有也就一两颗,哪里像现在抬眼望去星河满天。
“今天农历三十,是晦日,月亮和太阳在同一方向,只能看着个圈,所以才显得星星亮。”
罗继勇坐下,给杨兴武科普了起来。
“啧啧啧!出来看个星星也要被你科普,活该你单身。
对了,去年我做口红,你不是也拿了支?怎么?没进展?”
杨兴武说着用胳膊怼了怼身旁的罗继勇。
“有啊!怎么没有?”
“真的?咋没见你们一起吃饭?也没听说啊!”
杨兴武听到这话,立马坐了起来,很是好奇的看着罗继勇。
“我又不像你,在学校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去年,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还在学校里广为流传呢。”
“不应该吧!你这成绩,在你们物理系讨论度应该挺高吧!”
“倒是热闹过那么几天。”
“这才对嘛,女生叫啥?那个专业的?那人啊!跟给哥们儿说说。”
罗继勇听到这话,看着有些八卦的杨兴武,顿感头大。
“你可真是闲的慌。”
“这不是开导你么?先辈们年龄大了,于教授都六十了,要是工人也该退休颐养天年了。
总不能凡事都让老人家出头吧?是时候轮到咱们挑大梁了,你说呢?”
杨兴武说着伸出了右手。
“你说的对,是该咱们上场了。”
“啪!”
清脆的击掌声响彻夜空。
起身回到实验室巡视了一遍,罗继勇趴在桌上开始休息,后半夜,他接替杨兴武守夜。
天亮后,徐向东过来接替两人。杨兴武和罗继勇各自回宿舍休息。
睡醒后,罗继勇去了老师家里探望,看到老师精神有些憔悴,陪着老师聊了许久。
接下来的时间,杨兴武认真观察着实验,在守夜之余开始着手撰写金融相关的监管内容,罗继勇隔三差五就去探望老师。
日子一天天过去,8月中旬,校长丁世钧作了《瞄准世界一流水平,加快京大前进步伐》的报告,自此,进入世界一流大学之林就成为京大人的不懈追求。
……
“嗒,大姐和姐夫来了。”
李秀成看到开着拖拉机的姐夫,跑回家来报信儿。
“知道了,小娥你去沏两碗红糖茶去。”
“哎!”
李秀娥答应一声进了灶屋,不多时拖拉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开到了院子里。
“兴文,秀英来了,快进屋喝茶,你妹都沏好了。”
“嗒,路上喝吧!粮食在哪?咱们赶紧搬吧!拿上茶壶,到了粮站喝,趁现在人少,咱们先把粮交了。”
“进家都不喝口茶像话不?”
“嗒,先装粮食,装完在喝。”
“那也中,走,搬粮食走。”
李满囤说着带着一家老小往拖拉机上搬粮食,装完后顺道去了大哥家继续装。
喝完红糖茶,杨兴文开着拖拉机带着岳父岳母一大家子去了粮站交公粮。
路上都是拉着架子车交粮的乡亲们,看着杨兴文的拖拉机羡慕不已。
“满囤叔,你这回可是享福了。”
“有个好女婿比啥都强,以前咱都是架子车拉着粮食去,满囤现在都坐拖拉机了。”
“那是嘞,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秀英嫁的好?交粮也轻省多了。”
听着乡亲们的夸赞,李满囤笑的合不拢嘴。
“哎,我都跟兴文说了,别来别来,没想着还是来了,这孩子可真不让人省心呐……”
听着李满囤有些炫耀的话,赶路的乡亲们很是无语,合着这是显摆女婿来了。
眼看老丈人过足了瘾,杨兴文这才开始提速。
一路开到粮站,大门口陆续有人排队,杨兴文开着拖拉机排到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停好拖拉机,一大家子就地吃饭。
“吃饭,吃饭,兴文多吃点,要不是你我和你大爷得跑好几回。”
“是嘞!还是拖拉机装嘞多,省事儿。”
“兴文哥,你多吃点。”
听着娘家人的夸奖,李秀英很是高兴,当即把从家里烙好的鸡蛋馍递了过去。
“都是自家人,说那弄啥?”
“是嘞!吃饭吃饭。”
吃过早饭没多久,粮站大门打开,乡亲们陆续开始交粮。
忙活了一上午,终于交完了粮食,回去的路上,李满囤和李满仓坐在车斗里,还有点不敢信。
“我滴个乖乖,这就交完了?”
“是嘞!往年那有恁快?粮食拉过去就得费恁些劲儿,要是遇见不好说话嘞人,还得就地晒粮食,耽误上好几天。”
“多亏了兴文,咱们沾光不少。”
“那是嘞!”
回到家,许杏花带着闺女做饭,中午吃饭时,杨兴文受到了热情的款待。
“来,兴文,咱爷俩喝一个,多亏了你,才能交这么快,要是俺俩自己弄,得好几天,交了粮,可算是省事了。”
“是嘞,咱光管浇地就中了。”
“嗒、大爷,俺敬恁。”
杨兴武说着端起了酒盅。
“来,喝!”
一杯酒下肚后,李满仓满腹牢骚。
“是嘞!也不知道这老天爷咋弄嘞?一个多月了,地里旱的给啥样?浇了好几回地才好点,因为浇地,还差点下边嘞庄打架。兴文,恁那咋样?”
“俺那也旱,都浇三四回地了,玉米长类还慢。”
“哎,啥时候能下点雨就中了。”
“嗒,过几天要是还不下雨,咱再浇一回,我前几天才买了水管子,用机器浇嘞快。”
“你这拖拉机才买嘞!别弄毁咯!”
“毁不了,都是俺小弟教俺嘞,浇地、抽水、犁地、种地,拖拉机都管干。
俺小弟说使劲用,用毁了,去一拖厂找他们换新嘞!”
“咦,那中,咱爷俩再喝一个。”
李满囤一听这话,顿觉有理,也不再坚持,要是拖拉机真这么不经用,还能换个新的回来,要是经用,有钱了自己也给儿子买一台。
吃过晌午饭,李秀英扶着丈夫去了小弟炕上休息。
一觉睡到四点多,醒来后,杨兴文洗了把脸,陪着老丈人抽了根烟,这才开着车拖拉机回了家。
到家没多久,天空下飘了雨,杨兴文赶忙找了块塑料布把车头盖上。
一家人坐在门口看着雨,讨论着庄家的收成。
“这雨下嘞正好,省了浇地了,要是能多下会儿就好了。”
“下总比没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