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军初次试探虽以失败告终，但也摸清了阳平关内的一部分兵力部署。
而后，张武又准备了数日，对阳平关再次进行试探，力求进一步摸清关内虚实。
第二次试探的规模持续了数日，后军、新一军以及其他几部郡兵皆轮番上阵，试探了一番。
为的就是让各军各部士卒提前熟悉山地作战。
第二次试探自然同样以失败告终。
又数日，时间来到了五月中旬。
试探了两次，张武基本上已经摸清了阳平关山上的兵力部署，同时用于攻城的器械也已准备妥当。
冲车、云梯等大型器械同样上不去，但是小型砲车，张武令工匠赶制了上百具。
他们在仔细勘察周边地形后发现，有一些墙段之外是可以架设砲车的。
如此一来，张武自然是要利用起来。
制作出来的这些小型砲车，配上五斤左右重的石块，完全能够打到城头。
有了远程掩护，接下来士卒攻城时的伤亡能够大大降低。
五月十七，天还没亮，齐国营内开始忙碌了起来。
用过朝食后，各营士卒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武备。
弓箭、刀矛、盾牌、拍髀等都在……
水囊、肉脯也都装好了，这很重要，待会儿打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有时候连战一天一夜，后面的吃食不能及时送上来，就得靠身上带的充饥，以便尽快恢复体力。
这肉脯也不是时时都有，一般在大战前，每人会分发几块。
就这，也优于汉军许多了。无论是在中原还是河北，战后，他们打扫战场在敌军身上可搜不到这些好东西……
他们听军中的一些老卒说，陛下专门让农部设专人圈养猪羊，为大军提供肉食。
这就是天下独一份儿的待遇！
呼……还有甲胄，也都卷好了，待会儿背在身后，上阵后再穿戴不迟。
伴着晨曦的微光，齐军士卒开始列队向阳平关关城进发。
今日，他们不再试探，而是总攻。
张卫见齐军隔了数日后，再次前来攻关，并不觉得齐军能有多大作为。
毕竟，大型的攻城器械根本上不来。
作为前锋的定远军，抵达阳平关下后，如同前两次一般，开始分出士卒沿着山道向上推进。
除了定远军，张辽、宋宪、徐盛、苌奴等人各率一部郡兵从不同方向沿山攀行。
经过前两次试探进攻，齐军开辟出了几条勉强能攀行的山道。
这样一来，可以从多个方向进攻，能够分散守军的兵力，减轻齐军进攻压力。
只要有一处突破得手，其他方向突入的机会将更大。
与此同时，民夫也将小型砲车往山上指定位置搬运。
而砲车将要轰击的位置，也是此番张武指定的主攻方向。
今日总攻，张武也来到了关下，亲自指挥调度。
当然，在走马岭南麓的孙鹳儿也会从南面发动攻势。
走马岭南麓，雾气未散。
孙鹳儿立于前两次试探进攻那处土丘，望着隐约可见的三座土垒，眉头微拧。
昨日北面送来军令，今日总攻，南北同时发力。
但南面不比北面。
张卫在南麓虽然只布了千余守军，可那三座土垒互为犄角，依托山势，硬啃的话，伤亡绝不会小。
并且，砲车也用不上。
“将军。”身侧佐吏低声道：“要不要再等等？待北面打起来，守军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咱们再动？”
孙鹳儿摇了摇头。
“张虎威有令，南北同时发动。咱们若是等，北面压力更大。”他顿了顿，“传令下去，按昨日议定的方略立刻开始进攻。”
“诺。”佐吏转身离去。
孙鹳儿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晨光渐亮，薄雾在缓缓消散。
……
北麓。
天色大亮，山道上已排开数列齐军士卒。
张武立于中军大纛之下，遥遥望着半山腰的关墙。
前两次试探，定远军、后军、新一军轮番上阵，伤亡了七八百人，才把山上守军的兵力分布摸清。
北麓关墙长约三四里，设了五处敌楼，三处可供攀攻的墙段相对低矮。
守军约两千人，分驻五处，由张卫亲自居中调度。
左右两侧山势稍缓处，还各设了一座土垒，驻兵三百，以防他们迂回。
这些，如今都标在了张武面前案几上的那张羊皮舆图上。
“虎威将军。”身侧一将指向山腰，“砲车已运抵指定位置。”
张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在距离关墙约百八十步外的一处缓坡上，数十具小型砲车已经架设完毕。每具砲车旁，都堆着小山似的石块，每块约莫五六斤重。
这个距离，城头上守军的箭矢已难及此。
关墙上的守军显然也发现了这些砲车，有人影在墙上来回奔走，似在向上禀报。
山下。
张武观察了一阵，沉声道：“传令，砲车先发，而后各军依序进攻。”
“诺。”
令旗挥动。
片刻后，山腰处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第一块石弹抛射而出。
石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关墙，砸在了墙内一处棚屋上。
棚顶应声塌陷，扬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砲车接连发射。
石块如蝗虫般飞向关墙，有的砸在墙上，轰然作响；有的越过墙头，落入墙内，激起阵阵惊叫。
关墙上的守军顿时乱了阵脚。
他们没想到，齐军竟能在这等陡峭的山坡上架起砲车。
“避石！避石！”有军吏在墙头高声呼喊。
但石块密集，无处可躲。
一名守卒刚探出身子想往下射箭，一块飞石正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女墙上，软软滑落。
又有石块砸中敌楼檐角，木屑纷飞。
张卫在最高处的指挥所里，脸色沉了下来。
他扶着女墙，望向那数十具砲车，眯起眼。
“齐军……好手段。”
身旁司马李休急道：“将军，那处砲车位置刁钻，咱们的弓弩够不着！得派人出关，毁了那些砲车！”
张卫摇头。
“出关？”他指着山下，“你且看看，齐军已在山道布置了数支兵马，你一出关，正好撞上。”
李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山道上，齐军前锋已推进至关墙两百步内，前排大楯如墙，后排弓弩手引弦待发。
只要关门一开，这些弓弩手便会立刻压上，将出关的士卒射成刺猬。
“那……”李休咬牙，“就这么让他们砸？”
张卫沉默片刻。
“传令各墙段，士卒伏低，待石停后再起身应战。”他顿了顿，“齐军的石块，总有砸完的时候。”
……
张武既然准备了数日，自然不会让砲车只打一轮。
数十具砲车轮番发射，石块如雨，足足打了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