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袁术,帐中众将心中顿时一凝。
帐中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太清楚袁将军的性格了,说的好听一点叫杀伐果决,说的不好听就是刚愎残暴。
若是此事传到主公耳中,恐怕不止张勋要被问罪,他们这些人也要受牵连。
“将军所言极是。”梁纲当即改口,“流民军虽趁夜偷袭得手,但终究是乌合之众。我军只需整顿兵马,一鼓作气,必能夺回棘阳!”
其余诸将也纷纷附和,纷纷表示愿意出战。
张勋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齐贼在北,若出动大军,必然会引其来攻。大营之重,必不能失,需得本将军亲自坐镇。”
“至于棘阳……梁校尉,恐需要你走一趟了。”
“张将军有令,末将自当遵命。”梁纲拱了拱手。
“棘阳当尽早收复。事不宜迟,明日一早你便率本部兵马出发!”
梁纲抱拳:“诺!”
“对了,”张勋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抹凶光,“那些贱民公然反叛,实乃胆大妄为,此行径若不严惩,岂不人人皆效仿之?这将袁将军权威置于何地?”
“梁校尉不必惜刀,攻下棘阳后,当将这些贱民一并屠之,以儆效尤!”
“张将军放心,不用将军嘱托,纲也知道该怎么做!”梁纲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这些贱民死绝了才好,活着还浪费粮食!”
帐中众将对此,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显然,这事儿,他们没少干。
不管是哪个时代,战争对社会秩序的破坏无疑是最大的。
乱世之中,出现什么样的军队都不会令人感到震惊。
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次日清晨,梁纲率本部两千余步骑出发了。
大军行进速度不快,张勋特意嘱咐梁纲,沿途务必小心探查,以防埋伏。
然而一路行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到了午时许,充当当前锋的二百骑已近小长安一带。
梁纲见地势险要,不敢大意,令士卒放缓速度,派出数队斥候往两侧山上探查。
约莫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报,山上未见伏兵。
梁纲心中稍安,但仍不敢掉以轻心,继续缓缓前行。
过了小长安聚,前方是一片丘陵地带。梁纲登高望远,只见数里外有一座简陋营寨,隐约可见人影走动,营中旗帜杂乱,似是匆忙立营。
“将军,发现贼军营寨!”斥候来报。
梁纲仔细观察片刻,见营寨防御薄弱,寨墙低矮,鹿角稀疏,心中暗喜。
他当即下令:“前锋试探进攻,探其虚实!”
二百骑得令后,呼啸而出,直奔营寨。
营中守军见状,仓促放箭抵抗,箭矢稀稀拉拉,毫无章法。
骑兵轻松避开,绕寨驰射,守军顿时大乱,有人开始往后逃窜。
梁纲看得真切,心中疑虑去了大半。
这分明是一群乌合之众,连像样的防御都组织不起来。
“全军压上,一举破寨!”梁纲挥剑喝道。
两千步卒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向营寨。
守军抵挡了片刻,便彻底崩溃,弃寨而逃。
梁纲指挥士卒冲入寨中,只见满地狼藉,粮草辎重丢弃一地,甚至还有散落的铜钱。
“将军,贼军往南逃了!”斥候指着远处溃散的队伍。
梁纲弯腰捡起几枚五铢钱,又看了看地上被践踏的粟米,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果真是流民军,稍有失利便作鸟兽散。传令,追击!务必全歼此股贼军,夺回棘阳!”
有亲信颇露疑色,提醒道:“校尉,前方地形险要,当谨慎行事,此地距棘阳尚有一段距离,是否先巩固此寨,再……”
“机不可失!”梁纲打断道:“贼军溃败,士气尽丧,此时不追,更待何时?若让他们逃回棘阳,据城而守,反倒麻烦。传令骑兵先行追击,步卒随后跟上!”
两千余人马浩浩荡荡向南追击。
沿途不断见到丢弃的衣物、破旧的兵器,甚至还有几辆损坏的辎重车。
这一切都让梁纲更加确信,敌军已彻底崩溃。
而他麾下的这些士卒,追的更加兴奋,像这样的乌合之众,他们可见多了。
这与他们以往打的仗没什么两样。
乌合之众始终是乌合之众!
追出十余里,前方出现一片雾气弥漫的洼地。
时值午后,雾气本应消散,但这片洼地却依旧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百步。
梁纲勒住战马,心中升起一丝警觉。
一军吏策马上前:“将军,此地名为‘雾泽’,秋冬常起浓雾。贼军逃入其中,恐有埋伏。”
梁纲望着眼前翻滚的雾气,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士气正旺的部队,沉吟片刻。
他派出一队斥候进入雾泽探查,同时令全军暂停前进,整队戒备。
约莫一刻钟后,斥候回报:“将军,雾中未见伏兵,只发现贼军丢弃的旗帜器械,足迹杂乱向南延伸。”
梁纲这才放下心来,笑道:“贼军慌不择路,连旗帜都丢了,可见已丧胆。传令,骑兵为先锋,步卒分两队,前后呼应,穿过雾泽!”
大军缓缓进入雾中。雾气湿冷,粘在甲胄上凝成水珠。
士卒们紧挨着前行,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梁纲居于中军,不断催促部队加快速度。
当后队完全进入雾泽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惊呼。
“有埋伏!”
“举盾举盾!”
梁纲心中一紧,厉声喝道:“不要慌乱!结阵御敌!”
然而已经晚了。
两侧山坡上战鼓骤响,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谷口处突然出现一队严阵以待的步兵,他们竖起大盾长矛,封死了退路。
浓雾中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袁军士卒成片倒下。
“中计了!”梁纲目眦欲裂,拔剑高呼,“向前冲,冲出雾泽!”
可前方雾气最浓处,杀声震天。
卓膺又率领敢死从雾中杀出,直插袁军中军。
袁军本就因雾气视线受阻,建制混乱,此刻遭前后夹击,顿时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