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以末将之见,张勋引军回援,不见得是坏事。”在臧霸发出询问后,高览稍稍思忖,便出言道。
“如何说?”臧霸又问。
高览也不客气,拱手道:“宛城城防坚固,也得等鞠威军率后军主力到,方有一攻之力。”
“张勋率军北上,必沿淯水而上,我军正好和比阳之义军两面夹击,先破张勋。”
“张勋之军一破,宛城必定人心思动,或真可不战而下。”
臧霸听后,连连点头,他没有想到高览居然有这般见识。
说白了,此策就相当于围点打援。
而且,还有比阳义军这个额外因素呢。
张勋此行回军,大概率是不会搭理比阳义军的。因为臧霸非常清楚袁军有一个致命的点,那就是缺粮。
即使秋收会收一茬粮,但袁术必定想尽快结束南阳的战事。
袁术越想速战速决,那张勋必定会直奔他们主力而来。
这便是袁军的破绽了。
不要忘了,右军、后军两军合起来,可是有两千骑兵的。
这便是他们齐军的优势。
不过,想要比阳那头有所作为,还得有人统率才行。
义军首领徐庶,臧霸并不了解其人,而他也问过卓膺,卓膺也表示没听过。
而统领汝南郡兵的兵曹掾,臧霸也只知道叫区修,至于其人能力如何,臧霸完全不知。
至于派何人嘛?
“公明,我意让你至比阳,统义军与汝南郡兵二部人马,何如?”
“将军意思是……”徐晃神色微动,抱拳沉声道:“让末将去调度义军,截断张勋后路?”
“正是。”臧霸目光炯炯,“比阳之军虽皆流民而聚,但能造出如此声势,却不容忽视。徐庶此人既能为众所推,必有奇能。然军机大事,贵在统一号令。公明你持重善谋,可掌大局。”
徐晃沉声道:“末将自无不可,不过还望将军让卓孟承与末将同往。”
“也好,卓膺熟知周边,正好为公明佐助。”臧霸颔首:“事不宜迟,公明跟着便动身。”
“诺!”徐晃当即起身出帐。
而后,徐晃只带了数十骑便立刻前往比阳。
八月二十九,当徐晃数十骑出现在比阳城外时,比阳城内的义军如临大敌。
他们立刻将城门关上,青壮等拿着各色武器登上城头防守。
徐晃不由点了点头。
这份警觉已不错了。
不过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若是他们国内的县卒这般模样,那便是军吏失职了。
很快,便有从骑上前交涉。
不过,比阳城头却没有即刻开城,反而对徐晃等人的身份提出了质疑。
“既是徐校尉亲至,何故只带数十骑?张勋大军动向未明,校尉轻骑简从,我等安能不怀疑是诱敌之计?”
徐晃闻言,非但不恼,嘴角反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心道这徐元直,倒也有些见识。
也是,若没有见识,也不会遣使至颍川表示归顺他们齐国。
既然是聪明人,那后面就好交流多了。
而后,徐晃让城上放一吊篮,将信符等吊上查验。
就在这时,比水上游方向,突然有数骑而来。
徐晃心下一动,当即派出十名骑兵前去察探,结果发现来骑的服饰与他们同。
双方一番交涉后,徐晃扈从骑回返报道:“校尉,是我们自己的人,是汝南郡兵到了。”
“正赶巧了。”徐晃点了点头。
随后,东面出现大队的人马。
在城头上的徐庶先是一惊,随后看着旗帜,遂放心下来。
他知道,城外的必是齐国兵马。
而后,比阳城门被缓缓打开,徐庶带着石韬等数人,出城迎接。
徐晃见城门打开,也很快跳下了战马,与卓膺等人上前。
一名布衣葛巾、身形清癯的中年人领着数人快步走出,对着徐晃躬身行礼道:“草民徐庶,率比阳父老迎候徐校尉!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校尉海涵。”
徐晃细细打量此人。只见徐庶虽作平民打扮,但双目清明有神,举止从容不迫,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更难得的是,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头领模样的汉子,站位隐隐成拱卫之势,显是众人真心信服。
“徐君不必多礼。”徐晃上前虚扶,“兵者诡道,谨慎些总是好的。某此番轻骑而来,正因军情紧急。”
众人神色俱是一凛。徐庶侧身引路:“请校尉入城详谈。”
徐晃却不着急,指着东面的土道,说道:“我们在此稍等片刻,待汝南郡兵曹区君到了,一同入城吧?”
“便依徐校尉。”徐庶说道。
趁着这时间,徐庶又为徐晃介绍他身后的数人,众人又一一见礼。
徐晃又顺便问起了徐庶等人的情况,徐庶也是知无不言,从被袁术吏士强征逼迫,他们不得不奋起反抗开始,一直讲到如何到了比阳,拿下比阳城……
总之,讲得很细。
徐晃也听得极为认真,最后感慨道:“天下残破,袁公路等人倒行逆施,示百姓如同草芥,乃天下之公敌也。”
“君等既愿投效我大齐,且放心,国中必会妥善安置君等。”
众人闻此言,心中顿时大定。
他们反抗,完全是活不下去了,虽听传闻,说齐国百姓富足,人皆有耕田,但对于齐国会如何处置他们,众人心中终究惴惴。
此刻听徐晃亲口许诺,这份不安才稍稍平复。
说话间,东面烟尘渐近。一队步卒打着“汝南郡兵”的旗帜行至城前。
为首一员军吏年约三旬,面皮微黑,体格精悍,见徐晃在此,快步上前,抱拳道:“汝南郡兵曹掾区修,奉命率部前来听调!见过徐校尉!”
徐晃还礼,目光扫过区修身后的郡兵。虽衣甲不算齐整,但行列尚属有序,士卒面色也还精神,看得出区修是有些带兵本事的。
“区兵曹一路辛苦。”徐晃点头,“眼下军情紧迫,我等便入城共议。”
众人这才一同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