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却非殿。
“毛孝先、臧宣高陆续遣人呈报,言南阳出现一支起义军,攻陷了棘阳,遣使欲归我齐国,诸君如何看?”
陈烈环视大殿内的众臣。
“陛下,南阳义军献棘阳归附,说明我大齐民心所向,而袁术无道,可伐之!”
军谋掾捕巡顶着一双灯泡眼,里面还布满了血丝,也不知是不是昨晚又“加班加点”了。
别看捕巡四十好几的人,胡须也稀拉,看着像个干瘦的小老头儿,但这小老头儿却干劲十足,为大齐人口增长做出了大的贡献--至今,育有八子三女,最小的才三个月大。
“袁公路既不治农事,又纵容麾下兵士肆意劫掠治下百姓,此取死之道,捕公之言甚是。”
捕巡说完之后,秘书令鲁肃亦出列道:“只是南阳战端一开,袁术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届时恐怕会影响西进之业。”
殿中的都是执掌要职的重臣,接下来西入关中的战略已是既定事实。
因而,鲁肃说起来,并没有什么顾及。
陈烈没有立刻表态,这是他的习惯,先听一听众臣的意见,然后再权衡采用最适合的方案。
“陛下!”这时,位在左列位首的尚书令孙嵩却开口了,“南阳之民归附,我齐国自不能坐视不管,可遣一军接应,成与不成且不说,但必不会寒天下豪杰之心。”
不得不说,孙嵩所言确实老成谋国。
先不管能不能将这支流民军救下,只要让天下都知道齐国出兵了,那就成了。
果然,孙嵩话音落下,便有数人附和。
陈烈亦颔首。
不过,班列中的郭嘉却不发一言。
“奉孝,众人皆言出兵,为何君不发一言?”陈烈当即问道。
“陛下。”郭嘉见君主亲自问询,立刻出列回道:“臣亦赞成出兵。只不过臣与诸公之见,略有不同。”
“奉孝但说无妨。”
“陛下、诸公,嘉以为,不仅要出兵,还当集大军火速南下。”
郭嘉之言,语出惊人,立刻让众人小声议论了起来,不过也有人沉思了起来。
议论声渐渐平息,郭嘉又继续解释道:
“纵观袁公路这些年的经营。先欲入兖、豫,又想经略淮南;而今,又复与王睿争夺荆楚。以此观之,此人志大才疏,并无战略规划。”
“此前,我国将重心放在北方,袁公路自觉南阳无警,将主力南调。”
“从传来的消息看,手无寸铁的流民便能将南北要道棘阳攻下,不仅说明袁公路大失人心,亦说明南阳实乃空虚。”
“若此时,我大军雷霆而下,又有义军为内应,可火速攻陷南阳。”
“南阳既得,外挟胜继续南下,以向襄樊;内则开仓赈济,以揽人心。”
“如此,我军可据汉沔之险,以胁公路。”
简单来说,郭嘉对攻下南阳持乐观态度,没将袁术放在眼里。
而一旦能进一步据襄樊,那袁公路就是丧家之犬,随时可炮制。
若能占据荆州,或者就算是只有荆州北部,好处都太多了。
只不过,正如郭嘉所言,若要出兵,就要雷霆一击,得迅速!
陈烈捋须思忖。
良久,陈烈将目光投向了郭嘉身侧的贾诩。
贾诩感受到了陈烈询问的目光,不过他并未出言,而是缓缓点头。
或许,真可为之?!
陈烈不再犹豫,终于下定了决心,起身昂声道:“立刻着臧宣高督右军与颍川、汝南二郡兵火速南下,鞠仲权率后军为继。诸军以臧宣高为主,毛孝先为参军,都运粮草。”
右军屯驻在阳翟,离南阳最近,毛玠为颍川太守,也正好协同调集当地郡兵与粮草。
而且,这事儿本身就是毛玠与臧霸报上的。甚至,还附上了一幅进军方略图,说明毛玠早就思考过这方面了。
鞠威所督的后军屯驻在荥阳,比起其余中军各军距离南阳算近的了。
两军合计一万精锐,再加上两郡郡兵、民夫以及工匠、医匠等随军人员,怎么也得超过两万人了。
对于打南阳,陈烈和郭嘉一样乐观,因为正如郭嘉先前所言,像棘阳这种南北要地,都能被流民轻易给占了,说明袁术对南阳的统治力没有想象那么牢固。
话说回来,袁术不约束部下,就算南阳再富庶,也经不起造啊!
很快,一匹匹快马飞奔出洛阳城。
……
而此时的毛玠已经亲自来到了洛阳县。
他南下时,身边带着五百郡兵,其他县已经发去了调令,此时正在往昆阳集结。
不过,从传回的消息,南阳那边的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
宛城出兵了,徐庶率南流民军放弃了棘阳,往比阳方向撤退了。
毛玠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叫“徐庶”的人是有些魄力的。
甚至是有眼界的。知道不能死守棘阳。
往比阳方向也是最好的选择了,再不济,也能往山中钻。
毛玠还在等,等洛阳的命令。
他能调郡县兵马,但却不能率军出郡,更不要说擅开战端了。
好在毛玠没有等几天,洛阳那边便回消息了,一个字概括:打!
随信使而来的还有一千骑兵——右军中的骑营。
在改制后,前后左右四军设有一营骑兵。
此营骑兵的营将,乃是司马高览。
不过,高览不是这支骑兵的最高指挥官,真正的兵权掌握在右军校尉徐晃手中。
徐晃作为臧霸副贰,相当于整个右军的二把手,而且是有实权那种。
毛玠听过徐晃的名声——去岁在讨伐并州、河东时屡立战功,名声大震,乃是军中冉冉升起的一将星。
沉稳、雄壮。
这是毛玠对徐晃的第一眼印象。
徐晃、毛玠二人相互见礼后,徐晃开门见山道:
“毛参军,臧将军言兵贵神速,故而特遣我与高营将先行至此,并督参军在昆阳集结的郡兵,火速南下进入南阳,抢占要地。”
毛玠不置可否。
只是他没有想到陛下会如此果断!
不过,有时候果断一些才能抓住战机,这也是为何他要先到昆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