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最后闪过一丝决绝。
“儿郎们,冲!咱们晋阳城见!”
说完,张飞猛地拍打胯下战马。
身后的步骑也只能一咬牙跟上。
只不过拦截他们的齐骑就像布满了整个原野,到处都是。
跟在张飞身侧的骑兵还好,还能凭借着战马的速度,从“大网”的缝隙间穿行,但是那些步卒可就遭殃了。
他们哪里穿得过呢?
被数百骑兵团团围住。
“都尉,你难道要抛下我们不管了么?”被围的张奎高呼。
他身侧的士卒也跟着哀呼。
士卒呼叫的声音似乎传到了正挺矛突刺的张飞耳中。
张飞刺落一名齐军虎骑,回头看向身后被围困的部下,那张奎还是从中涿县就跟随自己的老兄弟。
张飞被这么一问,心中的羞愧胜过了方才的决绝。
“跟我来!”
张飞一挥手中的铁矛。
于是,远处的曲犊便看到了这么一幕景象,原本都已经突到了一半的汉骑却突然向后转了。
通过旗帜,曲犊料定,那定是敌将张飞。
“围上去,生擒张飞!”
号角声与令旗交织,齐军骑兵开始从四方朝着中间的汉军收缩。
也正在这时,追击的齐军也赶到了,为首一人正是豹骑将军韩当!
随着越来越多的齐军赶到,张飞以及其麾下步骑,再难有逃出去的机会!
饶是张飞再是勇猛,这场仗没了丝毫悬念。
最终,汉军大多数被俘虏,张飞也被生擒。
不过,生擒张飞时,还是费了一些周章,最后是被数十根套马索给绊住,士卒一拥而上,才把他生擒了。
……
“将张飞生擒了?”陈烈正与贾诩对奕,得魏羡来报,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腾地站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贾诩却颇感意外,他很少见陛下有如此激动的时候。
张飞不就是刘备麾下一偏禆么?
贾诩当然不知道张飞在“后世”有多么响亮的名声。
“令人将张飞押过来!”说着,陈烈便往帐外走去。
贾诩等一众文武也起身相随。
未过多久,曲犊、韩当在辕门处下马,带着一众军吏步行而入。
两名虎背熊腰的齐军锐士押着一名虬髯大汉跟在后面。
那人身高八尺有余,虽被五花大绑,神索缠身,却依旧挺胸昂首,虎目圆睁,环视帐内众人时如电光扫过。
正是张飞。
“跪下!”押解锐士厉喝一声,欲踢其膝弯。
张飞却如铁塔般纹丝不动,反将肩一撞,那锐士踉跄退了两步。
帐外绕帐士见状,齐按刀柄。
陈烈抬手制止,缓步走到张飞面前两丈处,上下打量。
“果真是熊虎之将。”陈烈点头,眼中欣赏之色毫不掩饰,“张益德,涿郡豪杰,随刘玄德转战河北,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张飞冷哼一声,声如闷雷:“要杀便杀,何须多言!刘并州必为俺报仇!”
“报仇?”陈烈失笑,负手踱步,“刘玄德自身难保,晋阳旦夕可下,他拿什么报仇?”
张飞闻言,虬髯戟张,目眦欲裂:“休得辱刘并州!”
“非是辱他。”陈烈转身,直视张飞,“刘玄德确为当世人杰,颇有仁名。然当今天下大势,非一人之仁德所能逆。朕扫清六合,席卷八荒,乃顺天应人之举。你既为豪杰,当明此理。”
张飞咬牙不语,胸膛剧烈起伏。
陈烈见状,知他心志坚毅,但还是尝试道:“朕素闻君之勇名,亦知君嫉恶如仇,看不惯天地间不平之事,与我之志同。君今日既被俘,可愿降我?”
“你……?!”张飞突然笑道:“你不过一贼耳!忠臣,岂有仕二主之理?”
虽身为敌对,但周围将士见一副张飞大义凛然、慷慨赴死的模样,也不由暗暗动容。
陈烈却不恼,叹道:“燕赵之地,慷慨之士何其多?!”
这个世上,屈膝之辈甚多,但有些人的气节,是会给一个时代注入灵魂的。
有些东西,比生死更重要。
比如忠义。
比如誓言。
“可令我速死!”张飞横着脖颈高呼。
“君虽求死,但我犹惜之。”陈烈挥手,“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得虐待。”
“陛下,这厮既然求死,何不斩之?”王犇看不惯张飞如此嚣张,出列请示道。
陈烈一摆手,“不必。”
张飞这样的人,杀了的确可惜,留着比杀了好。
今后,他有大用的。
在嚷嚷中,张飞被押了下去。
陈烈望着张飞被押走的背影,帐门口一时寂静。
贾诩捻须沉吟片刻,走近低声道:“陛下惜才之心,臣等明白。然张飞性烈,恐难驯服,留之军中,或有隐患。”
“文和所言,朕岂不知?”陈烈走回帐中,目光落在那盘未下完的棋局上,缓缓拈起一枚“马”,“然杀一猛将易,得一忠魂难。刘玄德能得人死力,非唯仁德,亦因其诚。张飞今日不降,恰显其忠义本色。这般人物,若仓促杀之,岂非令天下豪杰寒心?”
他将“马”踏过“河界”。
“况今日不降,安知明日不降?纵其终身不降,留于世间,亦是一面镜子——可照见何为‘士为知己者死’。这面镜子,对我大齐将士,对后世史笔,皆有益处。”
贾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道:“陛下深谋远虑,非臣所能及。”
此时,帐外夕阳西沉,霞光如血,染红了榆次城头新插的“齐”字大纛。
远处晋阳方向的天空,暮云正缓缓聚拢。
陈烈负手走出大帐,望向西方。
不知张飞被擒获张飞的消传至晋阳后,刘备是什么表情?
风起了。
吹动他赤色披风猎猎作响。
“传令各部,”陈烈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休整三日,大军拔营,兵围晋阳。”
“诺!”
魏羡赶紧接令,然后安排幼虎士去向各军、各部传达此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