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兵败的消息,将直接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正如刘备所料,兵败之后,各家如鸟兽散,带着自家的残部,逃回家中。
像王允、温恢一般还继续跟在刘备身边的,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刘备撤回中都后,与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王允商议了一番后,便马不停蹄带着亲信以及部众继续往北撤了。
与此同时,王允遣长子王盖提前出发回祁县,将家中能带走的粮食、财货装车,运往晋阳城。
晋阳城高大,乃天下雄城,而祁县小城,自然挡不住齐军的兵锋。
晋阳城,已然成了他们现在唯一的庇护地。
至于家中田产?先保住性命和现在能带走的家资再说吧。
由于汉廷大军的动向尚未传回,张武也不敢全力追击,只能分出一半的兵力,以徐晃为将,对刘备展开继续追击。
而刘备这边,则是派赵云率军断后,且战且退。
赵云在会战中,虽没能突破齐军的右翼,但同时也没让指挥的左翼兵马大乱,算是给刘备保住了底子。
不然的话,刘备恐怕这时只能带着少量的亲信而逃了。
徐晃挟胜之威,沿官道追击,连续攻破京陵、祁县,截下了大量的百姓与各类财货。
随后率军继续北上,至汾水岸边,兵锋直指梗阳城。
在这个过程中,又与李傕所率的飞熊军配合,一道吃掉了赵云千余兵马。
赵云率不到三千人马的残部驻守梗阳城。
也是赵云用兵规整,不贪功冒进,本身又勇武非凡,常率骑兵亲自断后。不然换作是寻常将领,在徐晃与李傕的夹击下,恐怕都回不到汾水西岸。
此时,刘备与王允等人早就回到了晋阳城中,并征发城中青壮,上城头守卫。
榆次城中,此前刘备囤积了一部分粮草,因而张飞还在坚守。
不过,原本进驻凿台的关羽听闻太原郡南部战报后,凿台小城,再坚守下去,自己也得被完全包围。
于是,关羽趁齐军还未完全包围上来时,从凿台突围而出了。
不过洞过水北岸的汾东地区遍布齐军斥候,因而关羽自不敢选择直接西渡汾水。
他选择了“逆流”南下。
不得不说,关羽的这个选择,反而救了他一命,因为李傕与徐晃两部兵马就正在梗阳城的汾东一带,关羽如果直接过去的话,便是自投罗网。
他先选择南下,然后再择向西,从大陵县境内,渡过了汾水,跳出了齐军的包围圈。
关羽这番操作,就像是开了“导航系统”一般,让人惊叹。
从这儿也可以看出,关羽对战场的嗅觉当真是极其敏感的。
说到底,就是战争的直觉,也可以叫天赋。
天赋这东西,是后天努力不来的。
这或许和他早年亡命的经历有关。说不定这一带道路他早年就走过。
而后,关羽从汾水西岸与赵云会合了。只不过关羽带回的兵马,只有数百而已了。
与此同时,在中都的张武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由马腾所率的汉廷兵马渡过大河,便在蒲坂县停下了。
张武猜测,恐怕是马腾得知了太原刘备战败的消息,才选择停下来,不再继续北上。
蒲阪县张武自然没有去过,但从與图上来看,此地就在大河边上,控制着蒲阪要津。
既然马腾没有继续北上,那么他便可以再次行动了起来。
在等消息的这段时日,张武一边清查着缴获、精简整编俘虏,一边也在打探筛查郡南各县的情报。
休整了十余日,张武亲率大军南行,以潘障为先锋,攻邬县。
邬县的建立和梗阳一样,皆是晋魏献子为政时,分祁氏之田为七县,以司马弥牟为邬大夫,由此得邬之名。
只不过,当潘璋率前军抵达邬县之时,邬县早已大乱,潘璋兵不血刃便拿下了此城。
潘璋秉持着他一贯的用兵风格,并未在邬县有所停留,而是继续向南急进。
介休才是重点。
介休地处太原盆地南缘,毗邻河东郡,是连接并州与关中、河洛地区的咽喉。北接晋阳,南控河东,东扼太行险道,是北方游牧势力南下的缓冲地带,也是中原王朝经略北方的前沿。
可谓并州门户也。
同时境内有汾河流经,水陆转运条件便利,是粮草、物资集散的重要节点。
占据此地,可锁太原南门,阻汉廷兵马于河东。
介休有三大姓,郭、贾、荣,其中最为出名的当为郭氏,因为介休郭氏出了一个天下士人领袖郭林宗(郭泰)。
当年,王允也正是受郭林宗邀名之惠,而王允执掌权柄后,也同样多提拔郭氏子弟。
这也是为何此前王允选择支持刘备后,诸氏也立即下了决定。
说白了,诸氏之间相互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是在战败之后,便猢狲散了。
潘璋率军杀至介休时,同样没有遭到抵抗便拿下来了城池。
而不管是郭氏还是贾氏、宋氏,将能卷走的财货卷着向南逃了。
整个城中完全失去了秩序,一些胆大的游侠、恶少年公然进入百姓家抢劫。
甚至,有些抢兴奋了的恶少年,在齐军到来之时,还未察觉收手。
等待他们的只有审判的且带着温度的刀。
潘璋的齐军进入城内后,整个介休的秩序才得以控制。
而齐军正是他们此前口中喊的“贼军”,临到头了,城中的秩序却是“贼军”来了才安定下来,不得不说,这是多么可笑又可悲的事情。
随后,张武率主力大军便抵达了介休。
张武在抵达介休时,潘璋已经令人去将二十余里外的汾水渡口给控制了。
封锁向南的水陆交通,也是在进一步向刘备势力施压。
随后,张武又遣了一营将西渡汾水,去将平周收入囊中。
平周城在汾水西岸,距离汾水与介休到汾水的距离差不多。
齐军一旦再拿下平周,便能与介休构建一道依托汾水的防线。
将汉廷的兵马彻底阻击在河东,同时也断了刘备南逃的通道。
当然,刘备也可以选择西入西河郡,再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