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此番数路出兵，有实有虚。但也怕刘备集中兵力先破一路。
上艾于始建于前汉建元元年(公元前一四〇年)。
其城筑于一地势平阔的高阜之上，城北是被当地人唤作牧羊水的河流，与城台落差有数丈高，实乃易守难攻之地。
关羽领军来到上艾后，他迅速立营垒于牧羊水北岸，并在牧羊水上搭建了数条浮桥，方便沟通南北，随时增援上艾城。
为了保护浮桥不被齐军毁坏，关羽还特意在浮桥南北设立了营垒与高塔，形成防线。
而齐军这头，率前军抵进孙鹳儿在看了上艾周边地形后，感到一阵抓马。
上艾城和涉县城一样，城不大，但是就是建城的位置都是绝险之地，周边沟沟坎坎，不说兵力排不开，连架抛石机的位置也都不好找。
若说只有上艾一孤城，硬攻也能打下来，只是说付出的伤亡要大一些。
但是现在上艾城北有其援军，城内的守军现在既不担心援军，也不担心粮草。
而有了这两个条件为支撑，城内的守将完全长久坚持守下去。
上艾城内的守将是幽州广阳人士仁，也是一早就跟随刘备的“老人”了，资历仅次于关羽、张飞、简雍、夏侯博等寥寥数人。
士仁在刘备为常山相时便驻守此地，可以说对周边的一草一木都极其熟悉。
而且上艾作为井陉道上的重要关卡，城内常年都储存了大量的守城物资。
看着远道而来的齐军，士仁丝毫惧意，甚至心中带着明显的狠意，因为他的桑梓已经沦为了齐国之地。
其亲故等也遭到了清洗，士仁曾专程派人回广阳去打听亲故的消息，可是派去的人到现在也杳无音信。
大概率……遇害了吧。
而他的亲故现在过得怎样，他也完全不得而知。
或许……
他可听说了，真定的刘腾、盖方的宗族遭到了屠戮。
他不相信他作为玄德公麾下别部司马兼上艾令，亲故不会遭到清算。
陈烈所率主力在上艾东二十里立营。
孙鹳儿则将大营立在上艾城外七八里处。
主要是因为此处是一片开阔地，离水源也不远。
在安排好一应军务后，孙鹳儿带着扈从骑前往陈烈所在的中军大帐。
在听了孙鹳儿的叙述后，陈烈这才看向一众文武，问道：“诸君可有破解之法？”
虽说他这一路也是“虚”的，主要是牵制刘备主力。
但他若是不攻下一二地，展示一番“肌肉”，刘备又怎么会相信他这一路是主攻。
这就好比在篮球场上，若是自己没有强解、造杀伤的能力，又如何能够调动防守方的防守方的阵型，从而为自己的队友创造出空位的机会。
走治水北的麴义、井陉的陈烈、滏口陉的张武、太行陉的鞠威，都是在为最后的出其不意创造机会。
帐中的捕巡、郭嘉、贾诩、满宠等人无一不是智谋之士，而曹毅、孙鹳儿、邓泽、曲犊、韩当、李傕也俱是良将。
韩当当先站了出来，建议道：“陛下，末将以为，要拔上艾，必须切断牧羊水北岸之兵与上艾之间的联系。”
“征北将军，你以为如何？”陈烈看向孙鹳儿，毕竟他也没亲临一线查看周边地形。
“回陛下，臣正要说此事，恐怕韩将军所提之见，难成行。”孙鹳儿解释道：“关羽在牧羊水上架起了浮桥，并在南北驻有营垒、高塔，想要切断其南北，重在毁其浮，其难度恐怕比直接攻城还大。”
“或可用火烧之？”军祭酒捕巡摸着如银一般的胡须，试问道。
“火攻或许可行……”陈烈陷入了思索之中，稍许，他又看向孙鹳儿，问道：“牧羊水有多宽？多深？”
“宽倒是不宽，至多二十余丈，水浅，恐难行舟。”孙鹳儿答道：“关键是关羽所立浮桥之处，是绝佳的渡河点，其余地方我军或许能过，但行不了大军，亦无法拔出关羽之营。”
嘶～～
帐中众人习惯了在平原上作战，这种山地战，打起来确实牙疼。
“陛下！”良久之后，郭嘉出列拱手道：“征北将军之前我记得提到说上艾城外狭窄，抛石机并不好布置，那山上呢？”
“山上？”孙鹳儿眼前一亮，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他仔细回忆了上艾周边的地形，很快，又摇了摇头：“离得近的地方同样不好布置，而布置的地方，抛石机又打不到……”
“那还只能强攻了。”曲犊接了一句。
其余数将也不断点头，都接受了曲犊这个看法。
这其实也很正常，有些城他建的时候就已经综合考虑了各方面的情况，而且此城在井陉上，重要不言而喻，自然艰险。
“那就准备器具，强攻吧。”陈烈见没有人再提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决定先强攻。
翌日一早，郭嘉便带着十名护卫出营，往北而去。
没错，郭嘉要亲自查探一番地形。
不是他不信任孙鹳儿说的——孙鹳儿作为军中大将，实战经验岂是他能比的？
他心中有一个想法，只是没有实地考察过，他也不好妄言。
郭嘉一行人策马北行，绕过齐军营地，沿着牧羊水往上游探查。
河水潺潺，两岸山势渐陡，林木也茂密起来。他让护卫分散警戒，自己登上一处高坡，取出怀中简陋的舆图，对照着眼前山河仔细勾勒。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上艾城西北方向的一片连绵山岭上。那里山脊较高，且有一处山坳朝向城池，直线距离似乎……并非遥不可及。
“若于彼处筑营，架上轻便砲车，虽难以击毁城墙，但抛射火油罐、散石，覆盖城内街巷、扰乱守军，或可为之。”郭嘉心中思忖，“关键在于，如何将砲车部件与火油运上山去。山路险峻，大队人马辎重难行。”
他在山坡上伫立良久，直到日头偏西，方才返回大营。
当晚军议，郭嘉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陛下，诸位将军。今日嘉往北察看，见上艾城西北山岭有一处，地势颇高，且山形环抱，有一坳口斜对城内。”
“若能遣一精干小队，辅以熟悉山道的民夫，将拆卸的轻型砲车部件与火油、石弹设法运至该处，建立一砲垒。”
“虽不足以轰塌城墙，但日夜以火矢、火罐、散石袭扰城内，必使守军疲于奔命，士气受挫。届时，我军再于正面施加压力，或可寻得破绽。”
陈烈还未开口，捕巡说道：“郭侍郎此计，颇有可行之处。然山道搬运不易，且需在敌军眼皮底下设立砲垒，风险不小。一旦被察觉，派兵攻山，我立砲之军恐陷危境。”
孙鹳儿接口道：“捕祭酒所言极是。不过，末将今日亦反复思量，强攻伤亡必重。郭侍郎之策，虽险，却可尝试。”
“末将愿选拔麾下最擅山地行军之卒，并精选本地猎户、药农为向导，秘密运送。设立砲垒后，多备滚木礌石，深挖壕堑，立下坚固营寨，即便被攻，亦可坚守待援。”
“此策可行。”陈烈微微颔首，算是采纳了郭嘉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