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怕个逑!”
孙轻找来了几名常山籍的士卒,仔细问了唐县到北平县之间的道路及山势地形。
他决定主动出击。
现在的局势是必须要他主动主机了。
孙轻唤来麾下军吏,摊开缴获的常山郡與图,用手指着吩咐道:“此处是齐狗的必经之路,我等可在此设伏。”
孙轻所指的位置大致在唐、北平、蒲阴三县交界之地。
当地人称为“百丈崖”——崖高林密,有一段里长的狭窄谷道,两侧山坡遍布乱石杂木,仅容双马车勉强通过。
这样一处险地,但凡用兵者,必然不会忽视此处。
曹毅作为老行伍,自随陈烈起兵以来,纵横海岱、中原、河北,几乎马不离鞍,食宿军营,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因而,曹毅回师在北平县稍稍歇脚的同时,便已经派出了三批斥候,向南查探沿途情况。
新任的骁骑营司马徐晃带着骁骑士行在最前,曹毅亲率陷阵、无当二营骑兵步兵继之。
而皮毒所率的摧锋营与贾信所率的中垒营则带着少量粮草、军械为后。
徐晃在北平县让营中士卒、马匹用了一些食水,再稍稍歇息了一阵后,就立刻行动。
徐晃随军北上时,是细心观察过沿途地形的。
从北平县到唐县之间虽也是大道,但是这一段路途,有峡谷、密林,必须迅速通过。
当徐晃率军从北平县城刚南行了不到二十里,便见三骑而来。
其中两骑身着褐色戎服,徐晃很容易辨认出那是他们的斥候。
而另一骑头上的帻冠不知掉哪儿去了,腰间还别着环首刀的刀鞘,只是鞘中的刀同样不见了。
“徐司马,唐县被黑山贼攻陷了。”其中一名斥候,跳下战马后,赶紧禀告道:“此人便是唐县都亭亭长,杀出重围,特来报信。”
徐晃端坐战马之上,闻此言,心中顿时一咯噔。
唐县是驰道的必经之路,一截,就把南下最快的道路给封了。
当然,也可以走其他道,但是就要绕远路,耽搁时间。
显然,敌人也是深知这一点的。
这也就更说明,这是有预谋计划好了的行动。
同时,徐晃也抓住了其中的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攻陷的不是刘备的并州兵,而是黑山军。
这就很更麻烦了。
徐晃看向那亭长:“亭君,可知道来了多少黑山军?”
这亭长虽显得有些狼狈,但他常在亭部,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磨练了出来,行礼道:“回徐司马,末吏见黑山贼攻破了西门,街道上满是贼人,故而某赶紧从北门逃出来,具体有多少黑山贼军,请恕末吏之罪,委实不知。”
徐晃一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这亭长带来的消息对他们的确非常重要,也就挥挥手,没有追究之意。
而后,徐晃令人给这亭长换了一匹战马,让其随军——有个当地人,总是好的。
与此同时,徐晃赶紧令人给后方的领军将军曹毅传去这个消息。
“继续前进!”徐晃挥舞马鞭,催动着胯下战马。
一路上,派出去的斥候不断回报。
首先便是百丈崖的情况,经过斥候仔细查探,百丈崖附近并无伏兵,于是徐晃赶紧率麾下骁骑士通过。
刚过百丈崖峡谷,前方又奔来一骑,来到徐晃马前,道:“禀告徐司马,南方十里外出现黑山军正在火速北上!”
“有多少人?”
斥候回道:“在二到三千之间,行军队列拉有数里,军容不甚齐整!”
数里的队形!
徐晃一听,顿时眼中冒着精光——他本就是白波军出身,太清楚这种情况了!
很明显,这支黑山军没派斥候,或者说没有将斥候撒出去太远——这也是这类“义兵”的通病了。
他此前还在杨奉麾下时,便吃过这方面的亏。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当然不会放过。
徐晃勒住战马,迅速环顾四周地形。百丈崖已在身后,前方是相对开阔的缓坡与旱地,远处丘陵起伏,林木渐疏。
他心中念头飞转:敌军正以松散队列北上,显然不知我军已至此地。
依托地形设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徐晃不想这样做。
两军相距也就十里左右,他麾下的都是骑兵,奔袭之下,一刻时间便至。
这还伏击个逑!
而且他麾下这一营骑兵都是配有骑弩的,面对装备差,阵形不整的黑山军,只需要对着来一轮弩矢,加上骑兵的冲锋,情况好的下,一轮就能将对面给击溃。
徐晃在这种关键时刻,一旦思考好了,便立刻下令:“二三子,两军相逢,勇者胜!随我冲!”
说完,徐晃示意身侧的旗卒挥舞旗帜,然后他自己一马当先便奔了出去。
而另一头。
孙轻的斥候正惊慌失措的禀报道:“校尉,齐狗骑兵已经过了百丈崖,已经杀过来了,距此仅有五六里!”
“狗日的!”孙轻马贼出身,他已经听到了远处的阵阵声响,大急,一鞭子抽到那斥候的脸上,怒目呵斥道:“为何不早报?!”
骂完,也不理地上正头惨叫的斥候,神情慌张的看着四周的地形。
“快,都上坡!”孙轻拔出腰间的环首刀,指着道旁的缓坡。
缓坡上以及周围长满了人高的杂草。孙轻丝毫不顾,猛踢胯下的战马,便往缓坡去。
这是没办法,这周围也只有这么一处高地,他们方才来时的路上都是有比这更好建立防守的地形。
只不过现在他哪儿敢让军队往回撤——他太清楚他麾下这些兵丁的素质了。
敌人是骑兵而来,往回走不是把后背亮给对方砍么?
轰隆隆~~~
徐晃来的很快,见眼前的乱象,他顿时便笑了。
这不是让他肆意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