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阵、无当二营三千精锐成了打垮守卒意志的最后一记重锤!
守将幽州从事齐周战死城头。
但是卢植嫡子卢毓却消失在了混乱中。
不过,二十余日的围攻,给齐军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范阳城被攻破的消息传到幽州各郡后,不管是各地豪强还是黔首,心思活络了起来。
眼下,急迫的不光有幽州牧刘虞,还有驻守在拒马水北岸的孙瑾。
因为他现在要直面南岸的数万大军。
孙瑾能够明显感受到营中士气受到了范阳城破的影响。
四月二十,料理了范阳城之事后,陈烈继续挥兵北上,屯驻于拒马水南岸。
孙瑾自觉对军队的掌控力愈发不受控制,只得向涿郡的幽州牧刘虞请求援兵。
只是,眼下刘虞又如何能立马变出援军呢?
如今齐军主力兵临拒马水,张武的偏师已经挺进至无终城下。
幽州数郡境内人心浮动,无数的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逃亡。
这一次,他们在逃亡方向的选择上,非常少。
要么北上出塞外,入胡地;要么走上郡,奔并州。
在强大的军事实力面前,没有人能够免俗。
当然,向齐国投降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便是大势所趋!
谈延续、谈兴盛,总得先活下来。
在细作各种“宣传”下,幽州各郡的豪强,虽没有表现出立马向齐国投降的姿态。
但,宗族内部对未来的生存俨然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既有担心忐忑者,亦有暗自盘算者。
现在的局势,不仅是幽州牧刘虞的生死时刻,同样也是他们本地人的抉择时刻。
若是按照以往“传统”,他们可能早早就表态了。现在他们之所以没有立马站队,是因为心中有顾虑!
——齐国的政策是分田减赋,这竟然与他们的利益相悖。
可如果是继续选择支持汉室抵抗到底的话,他们的宗族面临的便是卒灭了。
所以他们无比犹豫、纠结……
山与山之间没有平坦大道,只有沟壑纵横。
一边是自身利益,一边是生死抉择。
在两相之害的情况下,相信,会有明智者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
刘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自认为自己任事勤勉,对百姓也从未肆意加重负担,一生都致力于施仁政、新复汉室。
可是,似乎世间事的发展永远没法按照他的意志去运行……
若是让齐贼主力渡过拒马水,那么涿县便要直面其军了。
可他哪里还派得出援军呀?!
原本征集的渔阳卒,已被鲜于银带去无终抵达张贼了。
刘瑜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答应出兵的乌桓身上。
目前在幽州的乌桓人,大致有四部。
各部首领,呼为大人。
上谷有难楼者,众九千余落,辽西有丘力居者,众五千余落,皆自称王;又辽东苏仆延,众千余落,自称峭王;右北平乌延,众八百余落,自称汗鲁王;
丘力居身亡,其子楼班继承。只不过楼班年少,所部乌桓大小事宜,皆由丘力居从子蹋顿所决。
只不过辽西郡西部被齐军所占据,直接切断了楼班所部。
辽东苏仆延亦然。
因而,刘虞理论上最有可能派出兵马援之的是右北平的乌延部与上谷楼难部。
楼难虽念及刘虞的好,但在关于自身利益时,他还是有自身的考量。
他派了部中骑兵南下助战,只不过只有骑兵数只有一千骑。
此时,方入居庸关,至军都。
右北平乌延部的态度则更为暧昧,只以“部落草场遭鲜卑袭扰”为由,迟迟不肯发兵。
实际上,只是想自保,不愿卷入汉、齐之间的纷争。
若再说的露骨一些,便是这些乌桓人见汉廷衰微,他们发兵助力战,却没有足够的利益。
他们部中儿郎死伤过多,亦要影响到他们自身的统治。
得不偿失!
……
在鲜于银与本地人田畴的极力阻击下,张武的偏师没能一举夺下无终,暂时停止了西进的脚步。
而陈烈这头,也同样在为北渡拒马水想办法。
在东西两路夹击下,刘虞的幽州军没有立刻崩溃,也足以说明其在幽州也是颇得民心的。
——刘虞在幽州,不仅大量任用世家豪强子弟,对各家同样有优待政策。
这就使得各家豪强过得相当滋润。
因战乱之故,中原有大量的百姓逃至幽州避难,而刘虞让各家出钱粮救济流民——也就默认了让各家将流民收为田客、仆僮、部曲,使得幽州豪强的实力在短短数年间迅速膨胀。
郡县中的大片土地也被各家以各种由头纳入私人囊中。
这些既得利益者自然不愿看到齐国分田减赋的政策推行至幽州,因而在战事初期,他们尚能团结在刘虞周围,出钱出粮,征发族中子弟从军。
可随着战局急转直下,尤其是范阳陷落、齐军主力兵临拒马水后,豪强们开始各怀心思。
有人暗中派遣子弟,携带重金前往南岸齐营,名为犒军,实为试探;
有人则加紧联络姻亲故旧,商议是战是降;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悄悄转移宗族资产,准备逃往他地。
……
拒马水南岸,齐军大营。
陈烈与众文武集聚大帐之中。
在范阳攻城战立下了大功的平虏将军鞠威,出列道:“将军,孙瑾之军虽士气低落,但据险而守,我军若强渡,恐损失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