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二年(汉兴平二年),对于天下大多数的百姓来说,是一个难得安稳的一年了。
即使天底下大部分真正底层的百姓还过着被世家豪强奴役的日子。
但,好在的是,没有战争威胁。这样论起来,他们似乎是幸运的。
不过,他们比起齐国治下的百姓,又是极为不幸的。
在河北大地上,有许许多多的新齐民,是相当有发言权的。
从汉民变为齐民,身份变化的同时,所过的生活也截然不同了。
首先,他们这一群只求一口吃食的一钱汉,真正的分到了田地。
当拿到田籍的那一刻,他们信了。
而后,新的官府说免赋税一年,并借给他们粮种、铁犁、耕牛……
最苦的那段日子,官府也有施粥,没让他们饿毙。
免赋税他们原本以为也只是说说而已,因为他们经历过太多了……赋税是免了,但其他名目的税钱数不胜数,最后他们同样剩不下一口过下去的粮!
只是……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当秋收后,官府也只让家有余粮的家庭可以将此前借的粮还了,无余粮的,可以下一岁再还……
然后,然后就没了。
真没向他们收一斗粮!
这下子,他们全信了,也沸腾了!
他们眼中开始变得有光,那是希望,过下去的希望,过日子的希望!
而后,官府又宣布了许多新政策……得到的,是全民支持。
取信于民,其实非常简单。
这片土地上的民众,所求的,不过是好好活下去而已。
在渡过了一个温馨的年关过后,齐国上至官吏,下到百姓,又开始渐渐忙碌了起来。
农夫在为一年最重要的春耕做着准备;去年秋试考上的新治吏,将奔赴各自的郡县;官营的工厂中,工、匠们操持着手中的活计;各里头的晒谷场上,参军的男儿正进行着初试……
而洛阳太学内,这一批深造的军吏也即将结业……
新的战事又将兴起。
正月末,各军、各部兵马开始陆续集结。
此番出征,齐天下陈烈依旧御驾亲征。
虎威将军张武所率的新一军万人于平原集结,然后再北上与主力汇合。
而陈烈则会亲率幼虎营五百、绕帐营三百、飞捷营八百、龙镶营一百五十。龙镶营兵也就是具装甲骑,增至一百五十骑了,另有骑从同等数。
然后禁军六千、前军五千以及新组建的天雄军。天雄军督将乃是偏将军麴义,下辖同样五营兵,其实就是以麴义此前所率的三营扩充而来。
张济与胡轸两部,依旧保持三营编制,这两部的麾下都有数百成建制的骑兵。
与此同时,升李傕为将军,整训组建飞熊军,下辖三营骑兵,共一千五百骑,郭氾为其副。
这样一来,骑兵便有虎骑、豹骑、飞熊三军,共四千五百骑。
辽东公孙度或许是被齐国势力扩张的速度给吓着了,已经开始管控战马了。
而齐国目前所控制的地盘,皆不产马,还真没法扩建大量的骑兵。
或许当拿下了幽州,这种情况会好转的。
当然,培养骑兵的成本也高的吓人,加上禁军与陈烈的亲军,凑一凑,也是能拉出六七千骑的。
最后再加上已经屯驻在河北的后军与邓泽部,此番的兵力将达到四万六七千步骑。
此外,赵季率部回驻黎阳,而原本在黎阳的徐盛营化入天雄军。卫将军阎勃、门下督田定、征西将军贾贵、禆将军留丑等依旧留守洛阳。
镇南将军徐冈督淮南兵事。
尚书令孙嵩、秘书监徐广、侍中牛亶、御史大夫颜明等总揽政务。
侍郎孙邵坐镇邺城总督后勤。
秘书令鲁肃、军祭酒捕巡、参军程立、左右散骑侍郎郭嘉、贾诩、给事中终利维、给事郎董遇、公孙方、西门奇、吴质等人随军。
二月初,道旁的树木露出了嫩芽,田间地头满是操持活计的黔首、农妇。
于官道上行军的士卒只能用余光打量着道旁的一切,他们是第一批出发的军队。
整支军队只听得见沉重的脚步声与军吏时不时打气的声音。
孙鹳儿将军治军甚严,若是随意喧哗,轻则免不了皮鞭,属于重则么?大概率是要被杀头以儆效尤的。
没人敢去蹙孙鹳儿将军的眉头,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一早就追随当今天子的老部部下,更多的是,对于孙将军赫赫战功的敬重。
有好事的基层军吏,在私下讨论过国中数位大将,除了年事已高的卫将军,其余重将中,用兵的能耐当推镇南徐将军、征北孙将军与虎威张将军。
其中,徐镇南威武一方,用兵取势;张虎威用兵善用巧;而孙征北则重在一个勇字,善打硬仗,敢打硬仗,常为先锋大将。
二月底,陈烈已经率亲军、禁军至常山元氏。元氏县多数情况下为常山郡郡治。刘备此前主政常山时,将郡治迁往了更北面的真定。
但不管是元氏还是真定,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地处太行山东麓大道上。
而陈烈此番所率的主力,便是沿着此大道北上的。
随后将继续沿着此大道北上,经过中山郡的卢奴、望都、唐等县,最后进入幽州的涿郡。
幽州刺史部的治所在蓟县,也就是现代的北京。蓟县同时也是广阳郡的治所所在地。
在中平元年,黄巾起义之时,广阳黄巾便攻入过蓟县,杀死了当时的广阳太守刘卫与刺史郭勋。
其实,现在汉廷的幽州牧刘虞,所能掌控的幽州核心区域也就是涿郡、广阳郡、渔阳郡南部、辽西郡西南部,至于代郡与江东郡,就够呛了。
不过,刘虞主政幽州以来,善抚胡人,有更大概率能拉出乌桓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