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在得知张郃、高览二人要率部开城投降时,还是颇感意外的。
他之前让人往城内射去劝降信,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陈烈为了防范张、高二人是诈降,陈烈还特意传消息,待明日白天再接收。
到了翌日一早,张郃、高览二人再次派人至营门,并还附带了一个木匣。
“这是许攸之头?”陈烈盯着跪在地上的使者,问道。
“回圣天子,正是。”那使者太抬头看了一眼后,又赶紧低下头回道:“袁公欲杀高司马,张司马以为此非明主所为。今圣天子英明神武、战无不胜,又能任用贤才,乃真明主!”
此人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说明并不是盲丁之类,至少也粗通文墨。
当然,陈烈关注的重点也不在这人身上,而是他方才话中提到的那句“袁公欲杀高司马”……怪不得张郃、高览二人要降他了,原来症结在此啊。
不过,这其中听着还是有些“诡异”的地方,这袁绍要杀高览,这张郃却出头反了……?
陈烈暂且放下了这些疑虑。
于是,陈烈令领军将军曹毅去负责纳降一事——如今的张郃、高览不过司马之职,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去。
甚至,陈烈派曹毅这员重将前去,完全对他二人足够重视了。
从张、高二人只为司马来看,陈烈觉着这二人似乎也不太受重用,有些郁郁不得志?
很快,曹毅勒马立于阵前,目光如炬地审视着缓缓开启的城门。
张郃与高览二人卸甲解剑,只着一袭素袍迈步而出,身后亲信不过十余人,个个低眉垂首。
“罪将等愿归顺圣天子!”张郃、高览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曹毅给身边的扈从打了一个眼色,两名扈从当即上前扶起二人:“二位司马弃暗投明,实乃明智之举。陛下已在营中备下酒宴。”
而后,齐军也很顺利的接收了斥章的城防。
张郃与高览能够这么快做下决定,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就是,他二人带的都是他们自己的部曲,是可以完全掌控的。
至于,他们自己的家眷?还是先将自己的命保住再说吧。
而且,袁绍也没有将所有人的家眷安置在廮陶城内。
恐怕这也是张郃与高览投的这么干脆的一个重要原因。
……
而袁绍这头见许攸直到天黑没有回来复明,也没有过多怀疑。
袁绍清楚这许子远喜贪上几杯,晚些回来也是正常事儿。
直到再一日天快黑了,袁绍这才心生疑惑。
斥章离广平也就数十里,快马二个时辰都该到了。
“这个许子远!”袁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袁绍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案而起,在堂中来回踱步。
到此时,袁绍还是只是认为许攸贪杯误事,根本就没往反他那方面想。
随后,袁绍立刻派人往斥章去催促许攸,
只是,袁绍派出去人,也来了一个“失踪”。
这下子,袁绍终于是坐不住了,这一系列的不正常让他已经隐隐觉察到,斥章是出了问题。
就在他要再派人去查探情况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明公,曲周的淳于将军传来消息,说齐贼于今日午后开始强渡漳水,攻打曲周了。”
逄纪话音刚落,郭图又匆匆赶来,“明公,张郃、高览二贼子降贼了,子远……子远被张高览杀害了。”
“什么?”
袁绍再也没有雍容袁绍再也没有雍容之态,猛地站起身,案几被带得摇晃不止。
“张郃……高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吾待他们不薄,他们竟敢……”
逄纪急声道:“明公,张郃、高览熟知我军布防,此刻当立即调整广平防务,以防二人引齐贼来攻。”
袁绍胸膛剧烈起伏,突然抽出佩剑狠狠劈在案几上,木屑四溅。“许子远……竟死于这等叛徒之手!”
他双目赤红,“传令淳于琼,务必守住曲周。再传令诸将,明日一早,立刻出兵南下讨贼!”
袁绍心里清楚,现在根本就不是布防广平的事儿了,齐贼在此时发动对曲周的攻势,这定然不是巧合!
袁绍想的不错,这不是巧合,这当然是有计划的两面夹攻。
只是原计划中没有张、高二人罢了。现在二人既已投降,正可作为引路的。
此时此刻,张郃、高览二人正率军在最前,李傕、郭氾次之,再次是麴义所部,最后才是陈烈的近卫与禁军。
他们的目标,正是曲周。
只有将曲周拿下,孙鹳儿所军才能西渡漳水,与主力汇合。同时,也彻底不用担心粮道的问题了。
有了张郃、高览为前部,一路上异常顺利。
但陈烈知道,这根本瞒不了多长时间,所以他连派三道军令,催促前方几部加快行军速度。
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淳于琼站在曲周城头,望了望天色,眼见已是暮色时纷,心想齐贼不会再打起攻击了吧。
可谁想,他这个想法刚出现,城外又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淳于琼直骂这些贼军不要命了,才强渡过漳水,竟然连歇都不带歇,就要连夜攻他城。
在他看来,这简直和疯了没什么两样。
淳于琼只能指挥城头士卒开始进行防御了。
天色已经暗下,但城头外的齐军声势依旧浩大,没有丝毫要收兵的迹象。
也就在这时,曲周西门的方向,出现了一支兵马。
这支兵马一出现,城外攻城的齐军立刻开始收兵后撤了。
这是一支打着袁军旗号的兵马。
城头上的士卒见自家援军,当即放松了下来。
淳于琼一见带兵的是高览,放松的同时也颇感疑惑,“高司马,你不是在斥章么?”
高览不战而退,奔往斥章的事情,淳于琼还是知道的。
但是,他到现在并不清楚斥章兵便的事儿。
“淳于将军,袁公令我前来增援将军,以……戴罪立功。”高览在城下大声回道。
淳于琼一听是这,当即要忍不住发笑,当然最后忍住了。不过他还是不由抚了抚了自己的胡须。
至于他心中的那点疑惑,早已消散不见。
“高司马,请走西门。”淳于琼还是知道现在开南门有些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