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在一旁的徐晃听陈烈此话,心道:“真君也!”
其实在齐军中待久了后渐渐明白了齐军战斗力如此强悍。
君是其一。
齐军军制和天下其他郡县皆不一样。
其他基本上是“部曲制”,也就是将领的私人部曲,包括徐晃此前自己那二百人也是如此。
这样的方式,有好处就是,部曲都是由将领自己说了算。
但弊端同样不小,一旦吃了败仗、折损了兵马,这将领的倚仗便直受影响,权势也随之受影响。
而且,折损的兵马还不容易补充。
齐军的军制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国中有充足的兵员。
就算一营兵马折损过半,也能补充如初。
徐晃觉得当今陛下,肯定是认真思考过这天下时弊的,将所有的军权都收为国有。
国中将领,没有所谓的部曲。就连将领的扈从也是从军中选拔。
这样一来,底层的士卒就能有一个透明的上升途径。
士卒有了奔头,军队自然能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徐晃似乎明白了许多……
……
洹水,上游。
郭祖已经率五百骑兵来到一处浅滩位置。
“如何?”郭祖问向谁向导去探水位的麾下士卒。。
“营将,水不深,可以渡。”一名虎骑回道。
“这便好。”郭祖微微颔首:“传令下去,今晚先在南岸找一个避风的地方,歇息晚,明日一早火速从此处北渡。”
“诺!”几名屯将领命而去。
翌日,天还没亮,郭祖便令全军起身,趁着晨雾未散,悄然渡河。
五百骑兵牵马踏过浅滩,水声潺潺,惊起几只还未起的白鹭。
这个时节的水,冰冷刺骨,但齐军士卒毫不在意,迅速整队向北疾行。
郭祖勒马高坡,远眺邺城方向。晨雾中的冀州平原一片寂静,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营将,前方发现袁军粮队!”斥候疾驰来报。
郭祖眼中精光一闪:“此乃天助我也!传令,分三路包抄,务必全歼这支运粮队!”
袁军此部运粮队,正是给袁谭运送的——袁谭出兵甚急,并没有带多少粮草。
运粮的队伍拉得老长,且有些轻松惬意的味道在里面。
贼军被大公子阻于洹水南岸,他们在“本土”行军送粮,当然不用担心。
但是,世事往往总是与期盼的相违。
郭祖所率的骑兵分三部直插袁军粮队。
袁军粮队,在没有丝毫设防的情况下——甚至,连斥候都没有派……
当然,极大的可能是他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这些运粮的人,又有多少人不是被强征来的呢?
齐军骑士也是“刁钻”,尽逮着身披有绛色服饰的人砍。
这些才是袁军士卒。
一名屯将策马而来,“营将,这些粮食怎么办?”
袁军的士卒基本上被杀了,整个粮队也被控制了下来。
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一把火烧了了事。
但是郭祖也是饿过肚子的人,于心是不忍的。
“让这些民夫随意取之。”郭祖想到了宣教队,“对了,告诉那些民夫,我们是齐军,是来解救冀州黔首的!愿意跟着走的,我们护他们周全;想回家的,也绝不强留!”
随后,郭祖又让人将袁军的旗帜、戎服收集起来,然后不再耽搁片刻时间,朝着邺城的方向杀去。
当然,也有袁军士卒逃了出去——这本身也是郭祖故意而为之。
他要让袁谭知道他这部兵马已经出现在洹水之北的消息。
偏将军麴义的目的也本是这样。
郭祖一路不停歇,整支队伍将行军的长度刻意拉长了,并配上了一早就准备好的旗帜。
远远观之,仿如三四千兵马的声势。
不过,能不能起到作用,还得看袁谭的反应。
“报……”
洹水北岸的袁军大营中,一名斥候急忙冲入中军帐帐:“府君!齐军、齐军渡过洹水了!”
袁谭被袁绍表为魏郡太守,因而有士卒称他为“府君”。
什么???
袁谭脸上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贼军不是一直在对面么?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袁谭虽不解,但他知道斥候也不敢谎报军情,在急速平定心情后,问道:“可知有多少人马?”
“至少三千人马,其中骑兵众多。”那斥候赶紧将从另一名斥候那儿得来的消息说出。
三千?
定是从上游渡过的!
麴义老儿,太过阴险了!居然给他来了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袁谭在怒骂的同时,也在脑中不断思考当如何应对了。
暗忖良久,袁谭一拍案几,嘴角后起一丝不正常的笑,眼中满是耐人寻味的目光,喃喃道:“只许你用计,却不允许我么?”
袁谭想清楚了,既然齐军能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那么他一样可以。
麴义不是在对岸砍伐竹木打造木筏么?那就让麴义继续砍。
他可将计就计,用“虚张声势”之计,迷惑对岸的齐军。
然后率主力先击在洹水北岸的齐军。
这部兵马只有三千来人,和他相当,但齐军远道而来,必是疲惫之师。
因而,袁谭当机立断,下令道:“传令下去,多立旗帜,广布疑兵,营中炊烟照旧,让对岸贼军以为我军主力仍在。今夜子时,全军轻装简从,随我北上,先破那支渡河齐军!”
袁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支渡河齐军犹如插入他腹心的一把利刃,若不尽快拔除,一旦与南岸麴义主力形成夹击之势,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先下手为强!
……
洹水南岸,齐军大营。
麴义登高远眺北岸袁军营垒,只见旌旗招展,炊烟袅袅,与往日并无不同。
他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身旁吕虔有些疑惑:“偏将军,北岸袁军似乎并无异动,郭营将他们……”
麴义抬手打断:“袁谭小儿,也想学人用计?徒具其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