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他坚毅的面庞上,那双睿智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
徐晃值守的大帐内,此刻却依旧亮着灯火。
自然是陈烈在与重文武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诸君,如今阴安攻克,审配授首,下步当如何用兵,尽可试言之。”陈烈看向众人,缓缓开口问道。
“陛下,阴安既下,臣以为下一步当进兵于邺。”军祭酒捕巡当先道:“这也是此前在黎阳时,定下的方略。”
“陛下,捕祭酒之言乃正理。”随后,几名文武也出列附和道。
“诸君可还有异议?”
陈烈见众人没再表态,于是当即决定了用兵邺县。
在阴安又待了两日,处理了审氏后续的问题,陈烈率主力向邺县杀去。
不过,其先锋麴义部,早在定下了对策后的第二日便出发了。
从阴安往邺,最近的道路是走繁阳、内黄,然后北渡涣水,最后进入邺县境内。
目前,驻守在邺城的还是袁绍长子袁谭。
袁谭此人有善战之名,在袁军的威望颇高,袁绍麾下文武多有拥护者。
不过,袁谭此前不顾袁绍之令派兵欲袭击黎阳,结果被齐军黎阳守将徐盛击败。
也因此,袁谭遭到了袁绍的严厉训斥。
他手中原本有五六千步骑的,到在折损了一部后,现在邺城也就三四千兵马了。
当然,袁谭若是强征城中青壮,可轻轻松松得青壮数千乃至万人。
因为此时的邺城逐渐取代邯郸的地位,商业发达,人口云集。
其实,邺城逐渐崛起为河北的政治名城还是得从魏文侯定邺城为陪都开始。
当然,那时候也仅仅是开始而已,远远比不上当时的魏都安邑、大梁。
秦并天下后,天下的政治中心是咸阳;入汉后,是长安、洛阳,邺城还没轮到上桌的机会。
直到……袁绍入河北,开始经营邺城。再后来是在官渡击败了袁绍的曹操真正让邺城发展为天下名城。
曹操在彻底平定河北后,将丞相府迁至邺城,并决定在此营造更为宏伟的行政中心——邺北城。
邺北城坐落于漳水之畔,其规模宏大,东西长七里,南北宽五里。城内布局精巧,北部中央是宫城区,西侧为风景如画的铜雀园,东侧则是王公贵族的居住区——戚里。
一条东西大道将邺城一分为二,东起建春门,西至金明门。
鼎盛时期的邺城,人口数量近四十万,堪称当时北方无可比拟的繁华都市。
当然,这是另一个历史时空中的邺城。
在而今这天下,袁绍一开始其实也是想经营邺城的,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钜鹿郡的廮陶。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袁绍没能在一开始将河内郡纳入自己的阵营——当时有徐荣在河内,与袁绍还处于敌对状态。
有河内郡的前提下,袁绍便可以构建以黎阳为前沿军事要地、邺城为后勤补给大后方的体系,然后凭借大河的天然优势,与中原腹地形成对峙。
然而徐荣的牵制让这个构想化为泡影,加之,当时的刘备、公孙瓒在四周虎视眈眈,袁绍只能选方便出兵和经营周边郡县的钜鹿廮陶为中心。
依托漳水、滹沱河水系构建防线。
如今的邺城虽未达到另一个时空的辉煌,但依然是冀州南部重镇。
其城墙高约五丈,护城河引漳水而成,宽达三丈。
九月十二,麴义率军临洹水。
“将军,北岸有袁军大量游骑,以末将之见,袁谭此时很有可能正在北岸某处埋伏着。”
吕虔与麴义全是老搭档了。
现在麴义依旧掌三营兵,三个营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皆为降将出身,包括麴义本人也是。
甲营司马吕虔,乙营营将宿奚,丙营营将苌奴。
不过,麴义这三营的战斗力也是军中公认的,之前可是硬抗过卢植的轮番进攻的。
此番,陈烈以麴义为先锋,还给他配了一营骑兵,骑将也是麴义的老搭档了——郭祖。
说郭祖,郭祖到,郭祖一个漂亮的下马动作来到麴义面前,拱手道:“麴将军,沿岸上下十里的船只都被袁军给搜走了。”
这个消息可就让麴义感到被动了。
没有船只,也不是不能搭建浮桥,而是效率太低了。
恐怕还没有等他渡过洹水,后方的主力部队可能已经到了。
这可不行!这不是他麴义的风格。
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本来就是他先锋的职责。
于是,麴义立刻将军中向导唤来,问道:“除了眼前这处,这附近可还有易渡之所?”
“禀告将军,这周围的确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麴义立即追问。
“不过当前位置往上游,约莫二十里有一处,现在是枯水期,应该能涉水而过。”向导赶紧回道。
“什么叫应该?”麴义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板着脸问道。
那向导被吓得跪倒在地:“回、回将军,小人也是多年前的这个时候从哪儿走过一回儿,今年……则不敢断定。”
麴义盯着向导惶恐的面容,眉头紧锁。
他转身望向洹水北岸,隐约可见袁军游骑的身影在远处徘徊。
“宿奚、苌奴!”麴义沉声道。
“末将在!”宿、苌二人当即上前应道。
“你二人率本营士卒就近砍伐竹木,扎木排,要给袁军造成我们将在此处强渡的假象。”
“诺。”
“子恪!”
吕虔也拱手应道:“在!”
“你率本营士卒戒备。”
“诺。”
麴义最后再看向郭祖,“郭营将!”
“末将在。”郭祖上前一步。
“你率骑兵随向导往上游二十里处查探。若真能涉渡,便北渡,然后多树旗帜,大张旗鼓直奔邺城!”
郭祖闻言,猛然抬头,昂首道:“诺!”
……
与此同时,陈烈也已经率大军进入繁阳县境了。
时已开始偏西,陈烈便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开始安营立垒了。
这些事自有军中将校与佐吏去安排,完全用不着陈烈去吩咐。
在绕帐士与幼虎士的护卫下,陈烈来到一片缓坡暂行等待。
“陛下安危系整个天下,今夜何夜宿繁阳城中?”随驾的捕巡不由出言劝道。
“有万余虎贲在此,我有何忧?”
陈烈立于缓坡之上,眺望远处正在安营的将士。夕阳余晖洒在他赤色大氅上,映出一层暗金光泽。
“繁阳城小,容不下万余大军。”他转身看向捕巡,目光沉静,“将士们露宿野外,朕岂能独居城中?”
捕巡还要再劝,陈烈抬手制止:“朕与将士同甘共苦,不必多言。”
捕巡只能拱拱手,退至一旁,不再言语。
有君如此,他们作为臣子的,内心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