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厚引兵出南门,顶着大楯朝着纵火的民夫杀去。
因为这些人无兵甲,最容易崩溃,然后他便能驱乱民为前驱,反冲齐军弓弩手。
不过,审厚这百人一出城自然就被在巢车上负责瞭望的士卒发现了。
很快,捕巡立刻调了一部分弓弩手护住那些民夫。
审厚冲了一阵,倒了十余人,见齐军的反应很快,他便不敢再冲了。
他虽有勇武,但不傻,那可是要夺命的箭矢,“撤!”
退回城后,审配也未责怪审厚。
在经过两日清理,阴安南城外一片开阔。
九月初五,陈烈以麹义为升城督,率其本部并督胡轸营、陈午砲营对阴安城进行试探性的进攻。
而李傕也传回了消息,称斥候已经发现了袁军蒋齐部的行踪,此刻已进入斥丘境内。
大致沿着故大河河道南下。
这样看来,蒋奇走魏县的可能性要大些了。
一切都在便预想的方向发展。
麴义督军攻城,一开始自然也是将抛石机一字排开,往阴安城头上狂轰。
此番出征,是带足了更换的部件,坏了便能立即更换。
所以,使劲儿往阴安城头狂扔便是。
反而石头成了紧俏的物资。木头将不再作为抛物,木头对高达的城头没什么杀伤力,甚至还是在变相的为审配送柴火。
可知城内至少有数千人,木柴也是重要的物资。而且天气越来越冷,更离不开此物。
围城,不管是在断城内守军的粮,也是在隔绝其不能出出城砍伐树木。
围城时间长的战争,城内的守军被逼得拆房也是正常的。
而阴安周边基本上是一片平地,真不好取石。为此,陈烈还专门令人带着大车到二十三里外的大河故渡挖卵石。
这些卵石圆润坚硬,正好用来砲击。
麴义站在巢车之上,眯着眼睛观察城头的动静。砲石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偶有击中女墙,便见碎石飞溅,守军不得不低头躲避。
“让陈午集中砲石,轰击东南角楼。”麴义下令。
他看得出那里是守军的一个指挥所在,旗帜频繁挥动,传令兵进出不断。若能摧毁此处,必能打乱守军部署。
砲营得令,调整砲架,数十砲石齐发,如飞蝗般扑向角楼。
一轮、两轮、三轮……
终于,在第四轮齐射中,角楼轰然坍塌半边,守军一阵骚动。
“胡轸部,上前!”麴义挥动令旗。
早已等候多时的胡轸部弓弩手迅速向前,在砲石的掩护下抵达射击位置,向城头倾泻箭雨。
与此同时,十余架云梯被推上前去。
城头审配见状,立即调集弓弩手还击。然而齐军砲石不断,守军难以有效组织防御,几次试图集结都被砲石打散。
“父亲,让儿带人出城毁砲!”审配的长子审俊请战道。
审配摇头:“不可。叔茂到此时也不知生死,齐贼必有防备,我岂可让你再赴险?”
他看得出,齐军阵型严谨,各部队轮番上前,互为掩护,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
这种打法既不冒进,又能持续施压,极为老道。
审俊看着不断逼近的齐军,满是焦急之色,“那也不可就这么看着贼军轻松靠近我城墙……”
“贼军要接战城头,必定要停止发射石弹。”审配恶狠狠道:“届时,我们依托城墙可战。只要坚守数日,袁公援军必至。”
审俊也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选择相信他父的话。
攻城持续了两个时辰,麴义见守军防御依然有序,便鸣金收兵。
反正他今日目的已达——试探出了守军的布防特点和反应速度。
回营后,麴义立即向陈烈汇报:“阴安城防坚固,审配用兵谨慎,强攻恐伤亡甚大。”
陈烈点头:“无妨,我等本就不必急于破城。李傕那边情况如何?”
“蒋奇部已过斥丘,按此速度,三日后可至魏县。”鲁肃拱手回道。
“好!”陈烈抚掌,“那就让审配再守几日。待蒋奇入瓮,阴安不攻自破。”
当夜,齐军大营灯火通明,工匠连夜修复受损砲车,补充砲石。
而阴安城内,审配却眉头紧锁。
他看得白天之时,齐贼并没有尽全力。
可即便如此,齐贼之凶悍程度依旧令他感到吃惊。上一回,齐贼只是简单围城,他们并没有和真正交战过,虽说他也能看出齐贼军容齐整,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但对齐军的真正战斗力却没有一个确切的认知。
今天他便真切体会到了。
审配走到與图前,手指从阴安向北移动,不由喃喃道:“也不至于袁公援军到何处了……”
现在他仲子也没有传回消息。
审配凝神想了一阵后,还是决定再派人去沟通一番。
下了决定后,他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立刻又将族中另一名颇有勇武的审会唤来吩咐一番。
不过在没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审会满身带血的回来了,背上还插着两支箭羽,伤口也还渗着血。
“家主,北面的道路被贼军封堵了,会等还遭到了截杀。”审会满脸狰狞着,显然是又牵扯到了伤口:“会能回来,实是侥幸……”
“你好好养伤。”审配立刻安排人将审会扶了下去医治。
审配心中生起了一股不不祥的预感……他的仲子很可能也被齐贼截杀了……
怪不得没有消息传回。
然而更让他感到后脊发凉的是,他现在无法确认袁公到底发援军来没有。
现在消息出不去,外面的消息进不来。
他现在属于是两眼一摸黑了。
按照常理,袁公定会发兵来援的,不然的话……定会失去整个河北的民心。
只是援军究竟在何处了呀?
若是放在平素,他审配不至于这般着急,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生死攸关之时!
而且一直期盼的援军联系不上,他心中着实没底啊。
他觉得还是要派人去联系。北面走不成,那就走其他方向。
他不信所有的方向齐贼都派人了!
就算大道被封了,他不信所有的间道都封了!
于是,审配又派了三队人,分别从东、西、南三个方向走。
不过,很快审配便不用派人去联系了。
因为……
李傕与郭氾已经伏击成功,蒋奇更是殁在了阵中。
蒋奇人马不多,只有千余人,但却造出了三四千人的声势。
不过在渡洹水时,遭到了李傕的半渡而击,立刻现了原形。
蒋奇本人行在最前,已经渡了洹水,被李傕外甥胡封杀于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