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在孙征北并无与他争权的想法,反而还极力为他壮声势。
孙征北真将军也!
现在看来,两日前斥候截下那封帛书,就是曹孟德故意放的“烟雾弹”了。
那么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张武决定换一个思路。
若是他们“相信”了曹操与颜良合击西营的事实,那么……
那么他们下意识便会下令严守营寨;同时又会担心这是曹操的计策,所以不会“将计就计”……当时他就是这么做的。
曹操的确来袭西营了,但颜良没来。
曹孟德不可能只派一波信使的。
那也就是说曹操知道那封“帛书”落入他们手中,还继续袭扰西营?
西营……
对,重点是西营。
或者说曹操要让他们下意识以为西营才是重点。
张武突然笑了。
这曹孟德的确是一个人才——不是贬义,没有嘲讽。
也正在这时,孙鹳儿派的人到了。
“禀告张虎威,孙将军派末吏前来告于将军,说曹军可能要准备弃城而逃。”
“哦,是彦殊呀……”张武见来人是西门奇,脸色温和了许多。
西门奇出自军吏院,是当今圣上看中的年轻俊才,张武也是知道的。
西门奇此人虽得圣上看中,但其却无丝毫骄姿,反而愿意到军中一线效力。
按照其此前所立的功劳,统率一屯,或者为亚将也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不过显然圣上是不会让这等英才去真正厮杀的,但是还是让其走军中的路子,所以现在为征北将军孙鹳儿的佐吏。
“好,我知道了。”张武点头表示知晓。
看来,他与孙征北的想法不谋而合。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便是如何应对的事情了。
孙鹳儿让西门奇来东营禀于他,也是存了这个想法。
现在他是持节之将,河北最高的统帅,孙鹳儿已经将他的意见或者说看法禀告于他了,现在就看他的看法了。
曹操若逃,其最好的方向自然是他们已经让出的北面,不仅没有阻拦,还可以得到颜良最近的接应。
但是……
张武现在已经对曹操有了下意识的警惕,这厮总能让人意想不到。
他现在终于体会圣上的难处了。因为他的一个抉择,将直接关乎全军数万将士的命运。每道军令的背后,都充满着血的考验。
曹孟德既然“表现出”如此在意西营,那么就恰恰说明了其最终的目的不是西营。
而直接向北逃的话,则完全没有必要搞出这一系列的动静。
那么只剩下东面或者南面了。
“彦殊,你以为曹孟德的真实目的为何?”张武突然有考教之意。
西门奇也没有想到张武会问向他提问,他在惊诧以后很快便镇静下来,略一思索后,道:“末吏以为曹孟德之目的还是全身而退。”
不等张武出言,西门奇继续表达着自己的分析:“其先用假情报迷惑我军,然后又接连两日摆出袭扰的架势,无不在向我军表明其要对我军西营下手。”
“西营也是可以换作南营,也可以是东营。为何是西营呢?”西门奇面对张武等重将时,没有丝毫胆怯,反而侃侃而谈,“以末吏之之见,恐怕与孙将军驻守西营有关。”
西门奇这一提,中张武也是明白了过来。站在曹军的角度,征北将军孙鹳儿才是这支大军的统帅。
他们攻打西营,其他营内的兵马自然要前去救援。
“继续说。”张武起身在帐中踱步起来。
“末将以为,最出乎我军意料之处可能才是曹军出现之所。”西门奇自然也不能断定曹军的目的地,只能以更灵活的话术回答。
“彦殊所言不错。”对于西门奇的说法,张武是认同的。
不过,最终还得他来拿主意。
这似乎就有些被动了。
那么他们为何不能掌握主动权呢?
思忖良久,张武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给孙将军传令,让其明日留二营士卒守营垒,率其余兵马北上攻颜良。”
此言一出,饶是西门奇思维活跃,也完全没有跟上张武的想法。
“将军这是……?”西门奇忍不住出声问道。
“不管曹孟德究竟目的在何,我直接将西营完全暴露在他的眼皮之下,就看其有没有胆量前去劫西营了!”
张武此计,可算是“釜底抽薪”。
既然不能解决问题,那么就将问题抛给制造问题的人!
主动权便可立刻发生转变。
“彦殊,去传令吧,孙征北自然明白我意。”张武看着依旧一脸疑惑的西门奇说道。
“诺。”西门奇规规矩矩领命而去。
……
五月初三,齐军西营在寅时便活泛起来。
后营架起的大陶釜、铁釜冒着热气,柴火在釜下拼命燃烧……不过多时,釜中飘出肉香……
无论是伙夫还是普通士卒,自然知晓这肉香背后所代表的是什么。
他们今日要拼命了。
这毋庸置疑。
他们已经完全习惯了,这就像是开战的信号,比金鼓号角声还要来的真切。
士卒们检查着自己身上你刀、矛、弩、弓、盾、戟、甲等各色武器……这些武备将关乎着他们自己的性命,自然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检查完毕后,在各什长、都伯的指示下,开始食用朝食。
这是今日最关键的一顿,有可能这将是他们今世的最后一餐。
大家都没有发出额外的声响,只是默默的咀嚼着……
这一顿,会尽可能的让他们食饱……
待会儿,还要行军、列阵……在接战前可能已经将体力消耗了一大半。
所以,届时还会补充食水。
在用完朝食后,士卒们开始排列着出营。
今日,他们将与长矛、环刀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