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欲邀颜良于两日后夹击我军西营?”
孙鹳儿等人来到张武帐中后,听张武将韩当营骑士截获的情报说了后,曲犊下意识问道。
帐中众人没有作声,张武微微颔首,其余人神色深沉。
张武俨然是不怕曹操与颜良来袭营的,甚至还持“欢迎”态度。
由于昨夜曹操所展现出来的谋略,让张武在下意识见提高了一丝警惕。
“张虎威,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在沉默一段时间后,张济开口了:“我们可将骑兵先伏于外,待颜良前来攻营寨时,再从其侧杀出,必能重创其军。”
“孙大兄以为如何?”张武没有立刻决定,而是看向一旁的孙鹳儿。
孙鹳儿端起案上的汤水,小抿了一口后,缓缓说道:“若是这情报是真,的确可行。但就怕……”
“孙征北是说此情报有假?”坐于另一旁的鞠威当即问道。
“这只是我的一个担忧罢了。”孙鹳儿看了看众人,轻轻一笑,“或许是我多虑了。”
“我看未必。”张武接话说道:“曹孟德用兵多兵,昨夜在先失力的情况下还能引诱我军,设下伏兵,不可以常理推之。”
“不过,就算曹孟德使诈,我军有绝对的优势,也根本不怕他使诈。”
“张虎威所言甚是。”众将皆点头附和道。
“因而,我之应对之法便是按兵不动。”张武最后道。
众将没有反对,他们眼下的实力摆在这儿,加之也已经打通了南面的苍亭津,并不担心粮草的问题。
也信有苍亭津,也同样不担心黎阳津受袁绍军袭击。
……
界桥东十里,袁军营垒。
颜良收到了曹操派人传来的帛书。
传达的意思的确是请颜良率军南下与他里应外合,袭击齐军营垒。
不过,时间不是二日后,是四日后。
颜良当然不知道曹操令人给齐军传了“假消息”,他现在是在犹豫到底参不参与此事的,或者说他在思考这事儿靠不靠谱。
其实,他立营垒在此,不继续南下主要有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自然是齐军的兵力有绝对的优势,而且他也调不动阴安的审配。
换句话说,如果英安的审配能够率军北上,能从侧方给齐军压力,那他或许会选择继续南下。
但,即便他有调动审配的权力,审配大概率也不会听他调令的。
审配这些“河北名士”,平素都根本看不上他这“一介武夫”。
说白了,就是不屑于被一武夫号令。
这些所谓的“名士”的自有他们的气度,自有他们自认为的骄傲——这是由他们所在家族上百年集聚下来的。
不然,他们为何要拼了命的增加家门阀阅。那一连串的“头衔”,就是他们的要高人一等的“依据”!
若不是这糜烂的世道,他颜良这等“武夫”,恐怕与这些名士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世道乱了后,他们这些“武人”,方有勇武之地。
袁公便是用他的勇武。
而第二个原因,则是来自后方。
在他抵挡广宗时,袁公又派人给他送来了密信,让他小心用兵……让齐军在甘陵城下糜耗更多的时间为上。
若是曹孟德真坚持不住,则将其接应下便成。
有了这道指示,颜良即使再不智,也是反应了过来。
这是要让曹孟德发挥最大的价值啊!
颜良一琢磨,将齐军拖在甘陵城下越久,对他们是最有利的。
眼下虽说是收麦时节,但能拖到秋收后,自然最好。
届时,袁公便能调集主力大军,前来与齐军一决雌雄。
不过,话虽如此,颜良在接到曹操帛书后,强忍着的谨慎下,同样有一颗躁动的心。
若是他能将齐军击败,不求奢望剿灭其军,只需要破其一部,那么他颜良的名声必将响彻河北,让那些平日里瞧不起他的所谓“名士”们刮目相看!
同样也能让淳于琼那竖子闭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颜良心中疯长。
他反复看着曹操的帛书,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心中不断衡量着。
“校尉,此事风险不小。”亲信见他犹豫,忍不住提醒道:“齐军势大,张武又骁勇善战,万一这是个圈套……”
“我岂能不知?”颜良冷哼一声,“但曹操既然敢提出这个计划,想必是有几分把握的。况且……”
他站起身,在帐中踱步:“我军在此按兵不动已久,将士们早已按捺不住。若是一直避而不战,岂不让人笑话我颜良畏敌如虎?”
亲信还想再劝,颜良却已下定决心:“传令下去,让斥候加倍探查齐军动向。同时回复曹操,四日后辰时,我自当率军南下,与他合击齐军西营!”
“诺!”亲信见劝不动,只得领命而去。
翌日,曹操得到了颜良的回信,于是又立刻让陈宫再给颜良去信:“告诉颜校尉,我军明日与后日都会对贼军营垒进行袭扰,他不必在意,只用按约定时间来就成。”
“诺。”陈宫是最早便明白曹操用意的人,此刻更是郑重应道。
明日袭击齐军营垒,自然是为了让齐军相信他们那“假消息”是真的。
而后日继续出兵,是为了让齐军习以为常,认为他们只是在继续袭扰。
或许孙鹳儿(曹军上下一直认为齐军大军是由孙鹳儿在指挥)会警惕颜良军的出现。
但他们绝不会想到曹操的真实目的!
……
五月初二,天微微亮。许多夜间觅食的爬虫也在饱餐后回巢穴消化、补觉。
齐军营垒周围的树木早就被砍光了,因而齐军将士听不到早起鸟儿的吵闹声。
士卒们手持令符排队到专门的“行营厕所”出恭。
厕坑是最常见的形式,会挖掘深坑,坑上架设木板或树干,供士兵蹲踞。
高级将领的营区可能会有带围挡的简易茅坑。
而厕坑必须设在营地的下风向,并且远离水源地和粮草囤放处。通常位于营地的角落或边缘。
在夜间或警戒状态下,士卒们是不能随意离开营帐去厕坑的。
就算去,出恭的时间是有规定的。
魏延拿着军中统一发放的厕筹,朝着营垒角落的厕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