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行与马超被陈烈放走了。
陈烈放他们回去只是为了分别给韩遂、马腾带一句话。
当然,陈烈也是可以派其他人去的,将此二人放回,只是在向韩、马释放自己的善意。
陈烈在巩县没有过多停留,继续率大军向西挺进。
巩县一下,洛阳东面只剩下偃师一城了。
偃师,古称西亳,后因周武王东征伐纣在此筑城“息偃戎师”而得名。
不过偃师城并没有像巩县一般不战而降,反而偃师令刘翔率部曲裹挟城中百姓据城而守。
这无异于螳臂挡车!
刘翔内心自然明白,他所做只是想为西迁的朝堂和百姓再争取一些时间而已。
哪怕只多一日。
刘翔不是袁隗的门生故吏,只因他姓刘。当然,天下姓刘者多矣,其中亦不乏野心勃勃之辈。
但是他刘翔只愿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列祖列宗,他想让天下之人都知晓,他们刘氏亦有铮铮铁骨之人!
待陈烈率大军到时,贾贵还在指挥麾下士卒攻城。
在洛阳及周边无数军民向西“逃走”的情形下,刘翔还率自家部曲组织起防御力量,也在证明刘翔此人是有些能赖的。
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刘翔的忠纯也只是在徒增悲壮罢了。
大军还未驻营,降将张济便驱马奔来,在齐王大纛数十步外跳下战马,急步上前,请令道:“大王,末将愿率军先登,为大王拿下偃师!”
张济显然是个极其明白的人。齐王陈烈准不准他令倒是其次,最主要是他要表达自己的一个态度。
对于张济的想法,陈烈心知肚明。
“张将军既然请令,本王便成全将军之忠意。”这是陈烈第一次自称“王”。
之前他不用张济等降将为前部,是担心其等麾下士卒的军纪。
但是当下,整个大军就在他眼目下,自然不用担心这些问题的。
而且,如果一直不用张济等人,反而会让其等不心安。毕竟,有用的猎犬才才不会被主人轻易舍弃。
张济闻言大喜,抱拳道:“末将必不辱命!”
当即点齐本部兵马,向贾贵“报道”去了。
而其他降将,如李傕、郭氾见张济此举,不由对视一眼。
他们大概在心中暗忖:好你个张济,说好大家共进退,你却抛下大家,自己想去摇尾巴了。
他们自不甘落于张济之后。作为新投的降将,没有什么比得上为新主立下战功重要了!
眼下的战功,可关乎到他们今后在齐国的仕途,容不得丝毫马虎!
于是很快,李傕、郭氾等数名降将齐齐来到齐王大纛之前,请命率军攻城。
“诸位且起。”陈烈示意众人起身,但他并未亲自上前搀扶几人,“想必是无勿需率军攻城了……”
“大王!?”郭氾一听这话,眼中满是焦急与不解之色。
“非是不信任诸位,而是……”陈烈微微一笑,指向了偃师城头,“偃师已经被攻下了!”
陈烈话音刚落,周围将士也恰巧爆发出一阵喝彩之声。
李傕等人这才转过头,看向偃师城头。只见偃师东门楼上已经插上了褐底的镰刀大旗……
偃师令刘翔拒降力战而死,偃师城全境为齐军所据。
偃师的陷落和张济没有多大关系,因为他连偃师的城头都没摸到。
其真正的原因是陈烈所率的主力大军所形成的威势,直接压垮了守卒内心的最后一分坚持。
一方本就士气低落、外无援军,而另一方连战连胜、士气高昂。当士气高昂的一方,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援军到时,偃师的归属问题已经没了悬念。
就在拿下偃师的同时,陈烈也收到了来自孙鹳儿的消息。
作为偏师的孙鹳儿此刻已经渡过了大河,拿下了孟津关。
这对齐军来说,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孙鹳儿军只需要穿过邙山,便可抵达洛阳之北。
帐中一众将校听闻此消息后,纷纷请令立刻发兵洛阳。
陈烈哪儿不知道众将校的心思?
毕竟攻下洛阳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足以名扬整个天下。
同样,洛阳城中也有令无数将士眼馋的钱帛与女人——至少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偃师西去洛阳四十五里,若是连夜出发,还有可能赶在孙鹳儿率军进入之前!
洛阳,现在基本上没有守军,只有不断向西逃窜的百姓……
在进入洛阳的事情上,陈烈有他自己的考量。
洛阳城中有历代建筑、典籍、宫室,这些都是华夏文明的瑰宝,若大军争相涌入,乱兵之下,不知会有多少珍贵典籍毁于一旦,多少亭台楼阁化为焦土。
虽说他麾下之师,一向军纪严明,但洛阳毕竟“花花世界”,许多都是将士一辈子都从未见过的。
陈烈不敢保证众将士不起贪念,陈烈也不敢保证在巨大的诱惑下他们还能否将军纪挂在心上。
一切的一切,陈烈是想尽可能使洛阳不遭受不必要的破坏。
毕竟,有些建筑毁了重建将要花费更多的人力物力,而有些典籍一旦焚毁则永远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洛阳如今已如囊中之物,早取晚取皆无分别,但若因争功而致军纪涣散,乃至各部争先恐后、互相倾轧,反失王者之师的气度。
陈烈抬手压下帐中喧嚣,目光扫过众将灼热的面庞,缓缓开口:“洛阳已在囊中,何必急于一时?传令下去,大军在偃师休整一夜,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出军。”
此言一出,陈烈明显能够感受到有几名将领眼中闪过的一丝失望之色。
于是,陈烈语气一沉,继续说道:“诸位求战之心,我岂能不知?然功有大小,亦有先后。拿下洛阳,非终局,而是开端!”
“洛阳不过一隅之地。本王有并天下之志,有的是尔等建功立业之时!此刻,约束部众、整饬军纪才是要务!”
现在的大军中参杂了不少的汉军降卒,且还未来得及重新整训,陈烈不得不强调。
他的视线扫过众将,“军正何在?”
“在。”满宠一丝不苟,起身应道。
“我齐君乃是解救天下黎明苍生的仁义之师,绝不允许出现烧杀抢掠等恶劣行径,军正当严格巡察军纪,若有犯者,无论官职大小,皆严惩不怠。”
“请大王放心,微臣绝不寻私情。”
满宠的话听得帐中众将一阵牙疼。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满宠不是奉承之言。
他满伯宁干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