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五营中的骁骑营早被调往了右翼战场。现在领军将军曹毅麾下剩下的陷阵、无当、摧锋、中垒四营兵中,陷阵与无当也是配有战马的。
因而,陈烈的命令传至曹毅处时,他立刻亲领着车越、夏隼二司马率二营出动。
剩下的摧锋、中垒二营步卒也将在司马皮毒、贾信率领下紧随其后。
……
四百只具装骑兵踏出的声音异常响亮。
王犇胯下战马在不断提速,他也在仔细观察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他这一支骑兵只有百骑,在宽大的战场之上,只如同一个小点。不管是后方中军指挥的卢植,还是在前线指挥的鲍鸿都未引起足够的重视。
当曹毅率三千骑从齐军阵后绕出来时,卢植才开始调动兵马。
其实,齐军这三千骑马步兵,卢植一直是防着的,他知道齐军中有精锐陷阵、无当二营一直未出,所以他方才也只调了一部预备队增援左翼。
此刻,他看向了离自己稍远的一雄壮青年,“孟起,令你率五百骑兵出击我军右翼,暂缓贼军进军速度。”
马超闻言,当即急步上前,欣然领命!
马超作为其父马腾派往朝廷的“质子”,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
无时不想着建立军功,以获位,让自己那父亲好好看看,他这个庶子是比那几个嫡子弟弟强的!
兴马家之人,是他马孟起!
马超这五百骑兵是卢植从一千直属亲卫骑兵中分出的。
同样,在马超五百骑兵之后,卢植从宗员所剩的五千预备队中又调遣了三千兵马继之。
双方现在宛如弈子,见招拆招。
只是……
王犇所率的一百铠马已经杀到了鲍鸿侧翼。
到此时,离得近的汉军右翼士卒,才惊恐发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只浑身包铁的骑兵!
不仅人着铁铠,连骑士胯下的战马同样披着铁铠!
“这、这、这……”
惊恐之下,汉军右翼士卒已经结巴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等“怪物”,他们简直闻所未闻……而眼下却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并且朝他们冲了过来……
王犇已经看到了汉军右翼一薄弱之处——那里,正被孙鹳儿将军指挥的前军打得节节败退。
就是那儿了!
“齐国的勇士,随我杀!”
王犇大喝一声,拉下面帘,视野瞬间缩窄,外界的声音也变得模糊,唯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透过金属格栅清晰可闻。
而他手中的长槊也已经端平,槊锋泛着冷光,正欲饮血。
大地在铁蹄下震颤。
王犇俯低身子,视野透过面帘上那道狭窄的缝隙,死死锁定前方那片混乱的汉军阵线。
风声、喊杀声、箭矢破空声仿佛都被厚重的铁盔隔绝在外,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胸膛里那颗狂跳的心脏搏动声,以及……
一百具装甲骑汇聚成的、令人齿冷的金属洪流奔腾之音。
汉军士卒脸上的惊恐清晰可见。
汉军弓手急忙射出箭矢,王犇眼睛都眨一下,根本不在乎。
汉军军阵中不断有军吏传出“结阵”的高呼声。
只是这些都是徒劳的。因为王犇已经率着铠马迫进了阵。
撞击!
恐怖的动能通过丈八长槊宣泄而出。槊锋轻易地撕裂了皮甲、血肉和骨骼,将一名汉军士卒挑飞出去,连带撞倒了他身后的两人。
战马披着百斤铁铠的身躯如同攻城锤,狠狠撞入汉军阵形。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汉军惨叫着被撞飞、踏碎。
破开了!
王犇甚至来不及抽出陷入敌人身体的长槊,反手拔出腰间的环首刀。
刀光一闪,一名试图砍马腿的汉军刀盾手头颅飞起,鲜血泼洒在冰冷的马铠上,嗤嗤作响。
他身后的铠马骑士同样轻松楔入汉军阵中。长槊折断了便用刀砍,刀卷刃了便抽出铁骨朵砸碎敌人的头颅。
这支钢铁巨兽所过之处,只剩下一片残肢断臂和彻底崩溃的秩序。
汉军士卒要么肝胆俱裂地四散逃窜,要么如同木偶般呆立原地,被紧随其后的铁骑踏成肉泥。
侧翼的崩溃像瘟疫一样蔓延。
前方正苦苦抵挡孙鹳儿猛攻的汉军主力,突然发现身后的同伴不是死了就是疯了似的逃跑,军阵瞬间动摇。
“天兵!贼军的天兵!”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绝望的呼喊迅速传染开来。
孙鹳儿岂会错过这战机?他立即再将甲营投入了阵中,胜利的天平顿时倾斜了!
齐军阵中军吏不断挥刀怒吼:“大王神兵已破敌阵!儿郎们,杀穿他们!”
原本就已左支右绌的汉军右翼,在这“内外夹击”之下,终于彻底崩盘。
无数士卒丢下兵器,哭喊着向后逃命,官吏的呵斥与斩杀彻底淹没。
原本在汉军阵中奋勇抵抗的徐晃也放弃了,赶紧将一旁的杨奉护着往后撤。
巢车上,陈烈拳头猛地砸在栏杆上,眼中精光爆射:“好!王犇不负我望!”
他是真的高兴。
曹毅所率的陷阵、无当二营士卒都还没有真正结敌,汉军右翼就垮了。
“传令曹毅,全力压上!告诉孙鹳儿,将汉军溃卒往其中军驱赶!”
此时的鲍鸿全然发懵了。他真不知怎么就败了,上一刻麾下兵马还有在抵抗,不料变化来的太快了……
“军司马!顶不住了!快退吧!”亲卫来到戎车旁,拉着马缰,声音带着哭腔。
鲍鸿猛地回过神,看着如雪崩般溃败的己方阵线,贼军后续部队也已经到了。
大势已去!
他绝望地看了一眼远处中军的方向,有愧卢公信重啊。鲍鸿很想此刻拔出腰间的汉剑,然后自刎归天。
只是……
最终。
鲍鸿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