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是咬了。但似乎只咬了一半……
卢植还是保持着足够的谨慎,看样子最多只调用了一半的预备队。
不过,卢植手中可用的机动兵力,还是大大减少了。
陈烈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看似混乱、低效的汉军右翼——鲍鸿的方向。
那里,孙鹳儿的生力军还在持续猛攻,鲍鸿部虽然暂时稳住,但明显左支右绌,败象已生。
真正的杀招,该出手了!
陈烈再次来到巢车之下,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决绝,响彻巢车:“传令!”
左右所有将领、亲卫瞬间凛然。
“王犇!”
“在!”一张还略显青涩的脸庞出现在了陈烈身前。
“数年前,在密乡时,我便知你胸有壮志。这数年,我将你置于幼虎营中,你可知我意?”
“回大王,小子知道。”王犇语气中带着激动的颤抖,“大王厚爱,犇虽死难报!”
陈烈将跪在地上的王犇扶起,“我亦素知你想统兵为将,今日便给你个机会,只是这个机会,九死一生,可敢接?”
“敢!”牛犇昂声而道。
“壮哉!”陈烈大为欣慰,旋即便指着绕帐士身后的高头大马和被蒙布遮盖的车辆道:“那一百铠马便交由你统领了。”
什么!!!
王犇只觉得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已经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那蒙布下是人、马所披的铁铠!
那些高头大马是精心挑选出来,能负重奔驰、冲锋的健壮骏马!
此前大王一直催促工部刘尚书置办的便是这百套人、马铁铠。
大王组建了一支前所未有的人马具装的骑兵,他呼之为“铠马”!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铁骑!
人所披的铁铠皆是盆领铠,由三千多甲千组成,重达五十余斤,同时还配有有面帘的铁兜鍪、镶了铁条的皮靴、护臂、披膊。
作战的士卒,全副武装之下,只露出铁兜鍪面帘上留下的两道狭窄的视缝用于观察,呼吸则通过面甲下布满小孔的金属格栅完成。
这简直如同一头无情的铁兽。
而战马同样身披铁铠,由面帘、鸡颈、当胸、马身甲、搭后五部分组成,覆盖战马全身。仅露出眼、鼻、四肢和尾部。
整套马铠,重量不下百斤。
除了人、马皆着马铠外,战马还多了两个物件。
一个叫马蹄铁,也叫马掌,能够更好的保护战马的蹄子。战马跑起来时,踏出的声音更加强烈。
另一个叫马蹬。这物件其实是寻常物,只是平素是单边的,多用草绳、皮绳结环挂在马鞍下,用以辅助上马而已。
许多好勇武、善骑射之人,甚至不屑于踏此物。
而齐王令刘尚书督造的却是双边马蹬,而且脚踏的环同样是由铁制而成。
如此一来,马上的骑士,在作战时便可双腿踩在马蹬上着力,完全能够将双手解放出来。
王犇是亲自试过的,他能够直观感受到马蹬所带来的便利。
就算是一个不会骑术之人,有了此“神物”,可能用不到半日,便能控马而走了。
也不知大王为何能够想到?
王犇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大王是有天命之人,聪慧自然非常人所能比!
铠、马有了,士卒陈烈直接从绕帐士中精选了百人。绕帐士本就是从全军中精选的经验丰富、身强力壮的老卒,现在这百人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这一百铠马骑士所用的武器也是特制的——丈八长矛,也叫槊。
这种长槊槊锋,长达到二尺半,形似一把短剑。这种巨大的锋刃在高速冲锋时能产生恐怖的穿透力。
王犇在狂喜后挺起胸膛昂扬的接下了这个重任。根本没有考虑过“九死一生”的事情。
陈烈其实一直都在考虑这支具装甲骑的统领人选——需要有胆魄、有勇武之人担任。
田定、典韦固然也能胜任,但陈烈更想培养更多的人出来。
而王犇便是他考虑一圈后,决定的人选。此子,除了少些战斗经验,其他皆符合。
而且,王犇是王后的族中人,这样一支精锐交给他,陈烈也极为放心。
陈烈凝视着王犇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庞,声音沉如铁石:
“莫要高兴太早。此百骑铠马,乃我军心血所铸,亦是今日破阵之锋刃。卢植只调走了一部预备队,其还有余力支援,其右翼阵型虽摇摇欲坠,却未崩。”
他抬手,指向远处烟尘弥漫、杀声震天的汉军右翼战场。
“我要你率此百骑,自此处潜出,绕至鲍鸿军侧后。看准我军前军攻势最盛,汉军右翼军注意力皆被吸引之时……”
陈烈的手猛地握成拳,重重砸在掌心。
“自其侧后,突阵而入!”
“勿贪杀伤,勿恋战局。尔等唯一之任,便是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击凿穿其阵!将其指挥体系、阵列结构,彻底冲垮!让其右翼军阵,瞬间崩乱!”
王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方才的狂喜尽数化为沉甸甸的责任与燃烧的战意。他再次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因极度兴奋而嘶哑:
“末将遵命!必不负大王重托!铠马冲阵,有死无生!若不能破阵,提头来见!”
“壮哉!”陈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你回来,我请你喝酒!”
王犇霍然起身,奔向那只沉默的钢铁巨兽。
蒙布被掀开,冰冷的铁铠寒光在阳光下流淌……沉重的马铠、精良的盆领铠、造型狰狞的铁兜鍪,还有那特制的双边铁马镫,无一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士卒们沉默地协助彼此披上铁铠,铁叶碰撞,发出铿锵有力的金属摩擦声。
战马似乎也感受到大战将至的肃杀,不安地踏着蹄子,钉了马掌的铁蹄叩击地面,发出不同于往常的、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哒哒”声。
王犇很快披挂整齐,在幼虎士高达、魏羡的帮助下翻身上马。
沉重的铁铠让他动作稍显迟滞,但一旦稳坐鞍上,双腿踩入那坚固的铁马镫,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力量感便油然而生。
很快,百名精锐士卒也在其他士卒的帮助下,一一坐上了马鞍,并检查了一遍长槊、环首刀、铁骨朵等主副武器。
随后,在骑首的王犇长槊一指,战马开始迈动四蹄……
而具装甲骑之后,陈烈又立刻传令曹毅,率禁军立刻跟上。
铠马是破阵的,用来撕开汉军阵型!
但是光撕开阵型也不成,也必须得有跟进的部队扩大战果,才能彻底打崩对面的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