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脸疑色的曹毅,陈烈立刻解释道:“汉军骑兵拥有绝对的优势,我们若再以常规布阵相抗,毫无胜算。所以只能集中骑兵,先击其一翼。”
“末将明白!”经过陈烈这么一番解释,曹毅立刻明白了用意。
随后立刻令巢车下的令兵前去给程普传令。
令骑飞动。
陈烈观望了一阵,又对身旁的曹毅说道:“伯恒,你也立刻回禁军处,看我旗号,随时准备出击。”
“诺!”曹毅立刻下了巢车,前往他的将骑之下。
之所以陈烈一开始让曹毅随自己上巢车,正是为了让曹毅能够对整个战场的布局有一个清楚的了解。
因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曹毅所率的禁军精锐很可能成为左右整个战局的力量。
很快,站在重新升起的巢车上的陈烈,见禁军序列下的骁骑营开始摇动旗帜,拍着战马行动了起来。
汉军左翼二千五百骑兵由郭氾统领。
对于李傕、郭氾的统兵能力,特别是骑兵,卢植还是非常信任的。
此刻的郭氾,正眯着眼睛看向齐军右翼也开始行动起来的骑兵,发出一声冷哼。
“儿郎们,随我杀!让这些贼狗们见识见识,我们西凉豪杰的勇武。”
郭氾虽说话语上带着轻蔑,甚至狂妄,但他用兵的确老道。
他将二千五百骑兵,分成了五队,每队五百骑,呈扇形展开,既保持了冲击的广度,又能相互策应。
郭氾自领最精锐的一队居中,如同箭镞,直指齐军骑兵阵型的核心。
郭氾咆哮着,率先催动了战马。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响起,两千五百骑同时启动,卷起的烟尘几乎要遮蔽天空。
巢车上,陈烈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汉军左翼的动向。
汉军的骑兵并未像寻常胡骑那样一窝蜂地冲来,而是保持着严谨的队形,各队之间呼应有序,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
而本在右翼的虎骑三营、豹骑一营,共两千骑兵,在曲犊的带领下,也迎了上去。
不过多时,将军已经相斗了起来,双方一开始都表现的比较克制,在侧翼主要以弓箭对射为主。
齐军的虎骑、豹骑组建的时日同样长,其间不乏从此前的汉军精锐骑兵俘虏中“同化”而来。
不管是战斗经验还是个人勇武,当得起“精锐”之称。
因而,郭氾所率的汉军骑兵和曲犊所率的齐军骑兵在最开始的交锋中,竟一时难分高下。
箭矢如飞蝗般在空中交错,不时有骑兵中箭落马,随即被奔腾的战马踏为肉泥。
战场上烟尘弥漫,杀声震天,金属碰撞声和垂死哀嚎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乐章。
步卒也开始动了。主动发起进攻的依旧是汉军。
卢植将剩下的近四万汉军步骑分成了四个大部。
前排左右中三部,各一万人。最后一万步骑,卢植将其作为预备队。
中军步卒由虎牙将军刘勋指挥,这部中集结了精锐步卒。
而左部,卢植交由了杨定,此部中有大量的“西凉兵”。
而右部,卢植则是用军司马鲍鸿为指挥官。这一部中有大量的“诏安兵”。例如杨奉、韩暹等部。
发起进攻的汉军步卒是刘勋指挥的中部军。
汉军的中部军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压向齐军阵线。
刘勋身披重甲,立于战车之上,令旁侧令车上的令旗挥动,上万步卒稳步推进。
前排的盾兵将高大的橹盾重重顿在地上,形成一道移动的城墙;其后长矛如林,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弓弩手则藏于阵中,伺机抛射。
面对庞大阵型的汉军,处在前横阵中间的麴义,没有丝毫惧意。
此前在卷县时,他面对数倍于己的汉军,坚守长达二十十余日,成功的让齐军主力有了充足的养精蓄锐的时间。
他也因此被擢升为讨逆将军。
最开始被迫投降齐军之时,他心中是无比忐忑的。他是一个自负的人,自觉空有一身才华而无处施展,若是不明就死,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他也会耿耿于怀的。
经过一两年的“考察”,他终于取得了齐王的信任,开始重掌兵权。
而且,现在位列将军位。须知,整个齐国,将军也不超过十人!
而他,还是“半路”加入的人。齐王给他的将军号为“讨逆”,他深知其意。
眼下的天下,衰弱的汉室可不就是“逆”么?
麴义估摸着双方的距离,然后开始让麾下各营的弓弩手开始发射。
在短兵相接的这个短暂时间内,是对方汉军造成有效杀伤的绝佳时机。
再往后,双方一旦“粘”在一起,弓弩手反而不好不好施展,容易误伤己方。
麴义骑在高大战马之上,目光如炬,手中令旗挥下。
“弩手准备——放!”
一声令下,前排橹盾微微分开缝隙,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弩手扣动悬刀,密集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毒蜂般扑向汉军前排。
噗噗噗!
箭簇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汉军盾阵上顿时钉满了箭矢,更有不少弩箭穿过缝隙,将后面的矛手、弓手射翻在地。
汉军严整的阵型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推进的速度也为之一滞。
“不要乱!举盾!继续前进!”汉军基层军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弹压着稍有混乱的队伍。
刘勋在战车上看得分明,不过他脸上阴从容。这点伤亡,他还承受得起,也必须承受得起!
不过,齐军的弩箭威力却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不仅射程远,而且穿透力强。
看来,陈贼对军械制造极为看重啊!
“弓弩手,还击!”刘勋下令。
汉军阵中的弓弩手也开始仰射,箭矢划着弧线落入齐军阵中。但齐军前排橹盾厚重,士卒隐蔽得法,造成的伤亡远不如齐军那波精准的直射。
双方箭矢往来几轮,汉军付出了更多的代价,终于接近了齐军阵线五十步内。
“矛戟向前!”
“准备接战!”
双方军吏几乎同时发出了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