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见其有如此心性,也深知宝刀需要烈火的淬炼,于是再次允了他的请命。
让其为麴义佐吏。
至麴义麾下后,西门奇同样展现出他的智慧,时常为麴义献策。
此番,麴义派此子回来,定然是有要事禀告。
“末吏西门奇拜见大王!”西门奇一进帐,便大拜道。
“彦殊快快请起,不必多礼!”陈烈起身上前,亲自将眼前这个弱冠青年扶了起来,并向帐门边的牛犇吩咐道:“为彦殊取一胡牀来!”
“谢大王!”西门奇大为感动。
他一个小小的佐吏,还能受齐王如此礼遇?如此恩情,当真自有粉身才能相报之!
而且,他的表字“彦殊”也是大王亲自所赐。
当时齐王说:他名奇,才华出众,有人杰之姿。“奇”又与“殊”同义。《诗经》有云“邦之彦兮”,因而可取字彦殊。
西门奇知道,这是齐王对的勉励,望他成为“邦彦”之才。
“彦殊,说说吧。麴义可是有什么要事?”陈烈回到主位后,问道。
西门奇沉声道:“禀告大王,麴校尉向大王建议将卷城中的百姓全部迁至我国境内,然后他才率军撤走。”
迁走城中百姓,不是不可。现在可不是讲究什么仁慈的时候,给汉军留着才是对自己的残忍。
而且,将这些百姓迁至后方,对这些百姓而言,说不定是一种解脱!
陈烈显然看的更远:“卷城残破,麴义还能坚持住么?”
西门奇猛然抬头,大王不愧是大王,一语切中要害。
赶紧起身拜道:“所以,麴校尉斗胆请大王发兵相助!”
“如何行事?可有计议?”陈烈并未立马答应。
西门奇闻此,大喜,立即道:“禀大王,有!”
陈烈目光如炬,“道来!”
……
夜空之下,卷县城东的齐军大营,突然发出一连串且不停歇的悉悉索索之声。
随后,便有挨着齐王中军营垒的南北二营开打了营门。
再然后,便是一队又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军吏的指挥下排列走出营门。
并且皆朝着卷城的方向进发。
没过多久,一匹飞驰的郡马疾奔汉军大营。
此时的卢植已经睡下,明日还要攻城,他虽不亲自搏杀,但在阵后指挥调度兵马不仅是脑力活,更是体力活。
因而,今晚必须养足精神,争取明日一举拿下卷城。
不过,卢植年龄上来了,睡意很浅,他在迷糊间听见一阵疾步的脚步声。
卢植立刻惊醒了。
这个时辰,全军皆已歇息下,军中更是不允许随意走动。
能直奔他大帐的都是身负重任的斥候,或者他的亲信部曲。
而这个时候,急促的脚步声也往往代表着出现了重要军情。
“主公,斥候有重要军情来报。”还未等他坐起,老仆的声音在帐中响起。
“速速带来。”
卢植踏着丝履,只穿着深衣,便来到前帐。
“将军,贼军营中有大量的兵马出动,正向卷城的方向而来。”
此消息一出,卢植顿时没了睡意。他就要从席上惊起,但见斥候在,还是快速反应了过来。
“再探!”卢植的声音中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之意。
“诺!”
待斥候刚走出大帐,他猛然起身,做势就要召集一众谋臣。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在帐中踱起步来。
贼军来袭击我营的?
卢植摇摇头。若是袭营,通常情况下,兵马不会太多,那样太容易暴露行动了。
而且,依照他对齐贼的了解……会这么容易被发现?
若不是来袭营,那是增兵卷城?!
恐怕这个可能性最大。不过,也不能坐视不管,若贼军真就是来袭营的呢?
于是,卢植立刻派人去通知各部,做好防御准备。并且又令二千人立刻从大营西门而出,埋伏于大营西南的林中。
几道军令发出后,第二波斥候又回来了,带来了齐贼的兵马数:不下万人。
不下万人?
那便不是增援卷城的!
是朝着他们来了。
不过,这倒是一个剿敌的良机。
于是,卢植又连发数道军令,让各部做好杀敌准备。
而后,他让老仆为自己穿戴好戎装,开始等待了起来。
等待齐贼自己上门送死。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等来了齐贼。但是……却只有一部骑兵。
观其阵势,恐怕也就千把人。
而且,他令麾下汉军一出动,对面的骑兵没有丝毫犹豫,便立刻转身而逃。
这是虚张声势?
这是行疲扰之计!
或者贼军也料到了他们明日要继续强攻卷城,然后他们今夜前来袭扰?
卢植站在帐前,望着远处卷城方向隐约的火光,眉头紧锁。
他原以为齐军会趁夜袭营,却不料对方只是虚晃一枪,千余骑兵稍触即退,倒像是在试探什么。
“传令各部,不可松懈,继续戒备。”卢植沉声吩咐左右,“再派斥候,紧盯卷城动向。”
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齐军素来诡计多端,今夜之举,绝非简单疲扰之计。
莫非……
“报……!”一名斥候半跪于地,“禀告将军,卷城中喧闹不止,似生有大乱……”
就在这时,荀彧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