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军的骑兵出营了。
虎骑校尉曲犊带着三营虎骑,再加上郭祖这一营豹骑直赴卷县城下。
他们此行的目的自然是袭扰攻城的汉军,以减轻卷县城内守军的压力。
从此前的情报上,曲犊知道此番东出的汉军中有大量的骑兵。
但这位骑奴出身,一路积累功劳,成长为齐国有数的骑将,在面对强大的敌军时,根本不会发怵。
大风大浪,他见多了。
如今他不仅身居高位,而且还娶得了一位贤惠的妻,并且两人还育有二子一女。
长子取名为靖,已经八岁了。次子曲通,也有五岁,出征之前,已经让妻寻找老师开蒙。
就算他曲犊此时战死于沙场,他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因为他根本不用担心死后,他妻、子等没人照看。
曲犊是无畏的。
他身后的四营骑兵同样是无畏的——这一切皆来自于大小胜利所积聚的信心。
都是一个脑袋,两个肩膀。身手再好,挨一刀、受一箭,同样得像病猫一样趴着。
曲犊默默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卷城。随后,一抬手让令兵挥动旗帜,让各营停了下来。
此处距离卷城东墙仅有三四里了,各营骑卒非常迅速的停了下来。
不过多时,约束各营的营将也驱马来到了曲犊将旗周围。
“校尉?”营将刘柱立刻出声相问。
曲犊知道他的意思,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郭祖:“老郭,你和西凉骑兵交过手,给大家伙说说,骑军战力究竟如何?”
“诺!”郭祖大概猜到曲犊是想让他给众将提个醒,“西凉骑兵自小生于边地,多与羌胡发生械斗。因而其等不仅骑射熟练,也悍勇无比。”
“二三子,老郭的话可都听得了?稍后交战,一定要谨慎待之。”
“谨遵校尉之令。”高迁、刘柱二营将与甲营亚将伍季皆一脸肃然。
曲犊目光扫过众将坚毅的面容,最后将视线依旧落在了郭祖身上。
“老郭,我按兵于此。你带麾下儿郎去探一探汉军的情况。”
“诺!”郭祖干净利落的接令道。
而后,郭祖策马回到本营,然后迅速挑选了一些人马,开始行动。
约莫过了一刻时间,郭祖回来了,只见他抱拳道:“禀告曲校尉,汉军右翼布下了一支骑兵,不下三千之数。”
“汉军右翼,也就是南面……”曲犊向远处望了望,喃喃道:“看来北面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说完后,曲犊不假思索开始下达军令:
“老郭,你再辛苦一趟。你带所营豹骑立刻对进攻卷城北面的汉军进行袭扰。若汉军派出大量骑兵来驱,便无需与之过多缠斗,只需要将其往北面引。”
“诺!”郭祖痛快地应下。
“刘柱!”
“末将在!”
“你率虎骑丙营往北与我拉开只是五里的距离。若汉骑冲着你去了,同样不可恋战,且战且退。”
曲犊又看向高迁、伍季,声音沉稳如铁:“而你二营随我做出向南行的举动。若汉骑被郭、刘引开后,你二人便随我直扑汉军攻城步卒侧翼。记住,一击即走,莫要贪功。”
“诺!”
……
然而,曲犊的愿景只能停留在他的奢望上了。
曲犊带着超过两千的骑兵“驰援”而来,汉军的斥候也不是吃白食的。那么大的动静,自然早就被汉军斥候探得了。
卢植在得报后,并没有调动右翼宗员所部。而是让一直布在后阵中的樊稠率麾下骑兵出动。
而且给樊稠的军令也仅仅是护住北面攻城步卒的侧翼即可。
樊稠是董卓部曲出身,一路被后者提拔至部曲将的位置,在董卓死后,其手中是握有大量的精锐骑兵的。
甚至比李傕、郭氾、张济手中还多。
其在接到卢植的军令后,只是稍稍迟疑了一阵,随后还是非常配合的带兵出阵了。
樊稠能被董卓拔于行伍,便表明了其有过于常人的勇武。
事实也是如此。董卓在时,常在军中组织角抵、骑射等较比,一是训练士卒,二是选拔勇士。
而樊稠常冠诸将,就连有勇名的华雄也不及他多矣。
此刻,樊稠马鞍上挂着强弓与两袋箭,手中挺着一根加长的铁矛,也就是槊,目光冷冷的从汉军后阵而出。
他们从大阵左翼杀向卷县城北。
而此时的郭祖带着数百豹骑对北面汉军的侧翼已经抛射了一轮箭雨了。
不过,命中率就不是郭祖关注的重点了,他们的目的在于袭扰、在于诱敌……
“营将,汉军的骑兵来了。”一名豹骑骑士飞马来到正在指挥麾下骑兵变幻方向的郭祖身前。
“有多少骑?”郭祖在问话的同时也勒住缰绳,向汉军的方向打量。
“千骑上下!”那名骑士立刻回道。
郭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扬起的尘土。一支赤色戎服的汉骑正快速逼近。
那些生长于遍地的凉州健儿,娴熟地控制着胯下战马,然后以数十人为一队,拉开着距离。
“樊”字将骑已经映入曲犊的眼帘。
“传令,向北撤退,保持距离!”郭祖当即下令。
豹骑们立即调转马头,看似慌乱却有序地向北退去。
郭祖故意让队伍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既能引诱汉军追击,又不至于被立刻追上。
樊稠见状,冷笑一声:“齐贼怯战!儿郎们,随我杀敌!”
他挥动长槊,一马当先。西凉骑兵们呼啸着加速追击,马蹄声震天动地。
就在这时,樊稠从子李利劝道:“校尉,齐贼前面还布有齐兵,小心有诈……况且,卢车骑让我等护住侧翼即可……”
“小儿聒噪!你大人行事,岂由得小儿辈多言!”
李利见劝阻无果,反而挨了一顿训斥,心中憋着火,但也只能识趣的将嘴闭上。
五里外,刘柱的虎骑丙营早已严阵以待。斥候不断回报双方距离:“三里……二里……一里……”
“准备接应!”刘柱握紧长戟,目光如炬。
虎骑比豹骑更擅长突击。
“冲!”当郭祖的豹骑从身边掠过时,刘柱大喝一声,立刻催动着已经小跑起来的战马。
然而,樊稠见远处冲向己军腰部的齐骑并没有丝毫慌张。
反而变得愈发兴奋起来,高声大喝:“转向,随我杀!”
樊稠压低了身子,腋下紧紧夹着长槊,数十名健儿儿将他左右两侧护住。
刘柱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阵型的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