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的可怕,像是要天黑了一般,可一看沙漏,发现还是上午。
陈烈手中捏着一份情报,下了陈留城墙。
时间已经来到了启武三年(汉初平四年,公元一九三年)的十月底。
距离东昏战役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在那战战役中,征西将军徐冈指挥若定,以死伤近两千的伤亡,直接击垮了兖州刺史张邈的主力大军。
阵战其将王羡、李雄、刘蒯、蔡方等,并生擒苌奴、鹿磐等二十余名将校。
张邈与一众僚属溜得贼快,早早便逃走了。
而鲍信同样逃了。根据汉军俘虏回忆,鲍信是换了一名普通士卒的行头跑的……
好吧,鲍信这遁走技术,陈烈不得不点一个大赞!或许和“刘某某”有的一比。
张邈主力军败后,徐冈于当日便派遣麴义将兵一举夺下了东昏——徐冈还是让麴义捞到了功劳的。
当张邈军败走的消息传至陈烈处时,他果断率豹骑和禁军数营精锐西进包围了在德孝乡一带的张超军,留大将阎勃率辅兵守大营。
并立刻召回贾贵、曹毅二军。
随后,雍丘开城投降;张超及孝廉卫兹战死于德孝,其军大部分士卒成了齐军的俘虏。
而后,陈烈与徐冈两路大军,会师于陈留城下。
等陈烈率大军来到陈留时,其大门敞开,根本没有受到丝毫抵抗。
甚至,陈留城内还有许多逃卒和游侠儿公然抢劫,胆子大的还冲进了太守府中行凶。
城内当时已然完全乱套了。因为张邈在东昏兵败后便逃回了陈留城,但他并没有丝毫要重整旗鼓,坚守城池的打算。
反而是带着自己的家小和一部分钱粮在三百甲士和一千部曲的护卫下,逃了。
向西逃了。
而且,城中的大姓豪右也跟着逃了。
陈烈派出骑兵一路追杀,还是截住了一部分,最后带回了张邈逃至大河以北的消息……
留下来的,要么是后知后觉的百姓,要么是想发战争财的“聪明人”。
齐军开进陈留城内,肃清一切宵小后,陈烈行营便在陈留暂时落了下来。
随后,陈烈派出各军四出,攻占陈留其余诸县。
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挨济阴郡、东郡的长垣、蒲城数县未下。
只不过,这些都是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大浪。
在如此威势之下,拿下整个兖州,还会远么?
……
远不远暂且不论,陈烈手中的这封情报,还是让他颇感震惊的。
情报上说:王允欲杀吕布,消息走漏,吕布遂引兵东出洛阳……
王允要杀吕布?
这就要从董卓死后,其麾下的西凉众军将说起了。
起初,董卓被诛,作为亲自操刀的吕布劝司徒王允尽杀董卓部曲,但是王允以其主已亡,其众犹恐,不能有所作为,遂赦免董卓旧将无罪。
只是将董卓之弟董旻、从子董璜及亲属或诛或流放,甚至董卓女婿牛辅都只是去官贬为庶人而已。
因为牛辅在陕督军,若相逼过甚,容易引起对方撕破脸,直接造反。
其实,按照王允的意思,他对董卓众旧将是不赦免的。此前尚书令士孙瑞、太仆鲁馗、大鸿胪周奂、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颀等人苦苦相劝,王允决心不改。
就在陈烈采纳程立之计,遣人在洛阳一带散播“王司徒心胸狭隘,容不得董卓旧部,欲借朝廷之名解除彼等兵权”之际,一个关键人物立刻改变了王允的想法。
这个人便是颍川人荀攸。
荀攸,字公达,出自颍川荀氏,祖父荀昙,官至广陵太守。其父亲荀彝,任州从事之职。
中平六年,何进升任大将军,执掌朝政,广征海内名士,荀攸在列,被拜黄门侍郎。
秦汉时,宫门多油漆成黄色,故称黄门。
黄门侍郎属少府,常侍皇帝左右,常于皇帝和尚书令之间往来传达,属于能自由出入禁中的外官,能接触到众多朝廷机要,秩卑位重。
后大将军何进死,董卓掌权。荀攸与尚书郑泰、侍中种辑、议郎何颙等谋刺董卓。
然后,就在将要实施时被发觉了,何颙、荀攸被收监入狱。后董卓死,得以免罪。
王允使其官复原职。
荀攸劝王允时,并没有长篇大论,而是将直接交给了一张舆图给王允——是荀攸用布帛手绘的洛阳周边兵力布防图。
王允一看,舆图画的自然赶不上官府专门制作的,但能清晰看到洛阳周边各地何处驻有兵马。
兵马的具体数字没有标,但将领的名字却标了出来。
基本上皆是董卓的旧将。
然后荀攸只问了一个问题:“司徒公,若彼得狗急跳墙,兵胁洛阳,洛阳之兵可挡否?”
王允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一句话。
洛阳之兵?
他太清楚了,主要就四部。
左右羽林军,约莫一千七百人。
作为宿卫京师的北军五校,总共也就四五千人。
除此之外就是执金吾与城内校尉手中的兵马了。
这时的执金吾,实际上只掌京师洛阳城门以内及宫城门之外的警卫,以备水火非常之事为主。其属下的部卒仅有缇绮和持戟两种,其统率兵力也就七八百左右。
而城门校尉掌京师外城十二门,每门门侯一人,其所属兵力不同城门多至百八十人,少或三十八人。
除每门有一定守军外,还有缇骑百二十人,因而,城门校尉总兵力同样也在千人左右。
再加上卫尉与光禄卿所掌的其他兵马,算起来超过万人了。
但!
这是洛阳城!
分散到各处把守,还有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