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战兵之后的于禁,“官运”亨通。
一路杀到了战兵屯将的位置。后又在军吏院进行过短期深造,结业后便来到了左军甲营甲屯担任屯将。
他这个屯将乃是左军五十个屯将中的第一屯将。
只要再立功勋,营将之位唾手可得,最差也得是一个辅兵营将。
功劳大的话,说不定还能连跳两级,直接统率一营战兵。
而现在先登破阵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他岂能不去搏一搏呢?
果然,一千六精锐甲士一上前,就体现出了他们的战斗力。
眼前的兖州兵立刻被这些动作迅猛却精准的老卒打得极为难受,开始不断后退了。
尹礼调动甲士也自然被对面阵后的鲍信发觉到了——他顷刻间便明白了齐军将领的意图。
但他没有下令将两侧的士卒往中部收缩,反而催促指挥两侧的从事,派兵加快从两翼夹击齐军。
鲍信与齐军交过数次手,深知齐军士卒作战悍勇坚韧,很难从正面突破齐军军阵。
因而,从侧翼或背后便成了他最佳的选择。
只是,他不会想到,指挥一线战场的尹礼会集中所有的甲士,来一个凿击。
随着战事的推进,鲍信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中路的各曲不断后退,使得他眉头不断紧锁。
鲍信又观察了一阵。若再这般打下去,恐怕还没等他们左右夹击完成,他身前这大阵便要被齐军士卒凿穿了。
“快给四从事传令,让他们往中央收缩兵力。”鲍信在察觉到不对后,便立即对身侧的令兵吩咐道。
令兵动作麻利,传令准确。
但在一线指挥的从事却有些怒了。特别是指挥两侧兖州兵的从事。
右侧的鹰扬从事王羡甚至当着宁主的面骂出了口:“先令我从侧面夹击,现在又让我收缩兵力。战场之上,朝令夕改,这不是儿戏么?!”
这王羡出自酸枣王氏,当地一豪右,他对张使君临时安排鲍允诚来指挥他们本身就有意见。
这不是说安排这个举动有意见,而是对鲍信这人表示怀疑。
他鲍信本身就是齐贼一手下败将,如今孤家寡人一个。
凭什么来指挥他们?
张邈虽说被共举为兖州刺史,但不还是僚属还是麾下军中将校,大多数还是陈留人。
大家的确都是兖州人,但兖州也是有数个郡国的。
如今这时代观念下,大家视郡国为朝,各郡国之间有成见太正常不过了。
骂归骂,但令还是要遵守的,不然是在打张使君的脸。
可是……
等两侧的兖州兵开始向中部收缩时,中部由四千兖州兵组成的军阵,已经被于禁所率的甲士凿出了一个大缺口。
尹礼时刻关注着前方战线。见状,立刻让身边的令卒吹响了冲锋号。
五营左军士卒,不再有丝毫保留,皆奋力向前。
同时,尹礼自然没忘给后方的虎威将军张武和征西将军徐冈传信。
其实,徐冈和张武早就看到了前阵的变化。
而徐冈将精锐左军布在最前,要的就是撕开汉军军阵的效果。
“徐公,骑兵歇息了一阵,可以再冲一次。”太史慈虽说“清闲”,但他依旧密切关注着两军的变化,这时也进言道。
“再等一等。”徐冈摇头说道。显然是想再留一手。
这才开战没多久,汉军的中军还未动。而且方才骑兵已经冲了一轮,需要保存战马的体力,以便在关键时刻给汉军致命一击。
“不过……”刚认真思考后,下达了一个新的军令:“命张虎威督所军向前压!”
军令很快便至,张武所军在潘璋、任匡等营将的率领下缓缓向前推进了。
……
鲍信在下令调两侧兖州兵向中部靠拢的同时,亦给后方的张邈发出了警示。
张邈所在土坡隔着兖州兵军阵有二里地远,他还没察觉出多大的异常。
主要是开战真没多长时间,这可是他用大量钱粮喂出来的精锐啊!
在张邈眼中是精锐,但在于禁以及其身后甲士的眼中,这些就是生瓜蛋子。
生得不能再生那种!
其等大多数的确是青壮年,戎服、甲胄那么一套,手中再挺根长兵,看着有模有样。
但唯独缺少一股杀气!
齐军这方的“老油子”们一嗅,就知道今天这仗好打了。
事实也是如此。
十六个屯的甲士将八千兖州兵军阵的口子越撕越大。
鲍信的眉头越来越紧。
“传令下去,后退者,立斩!”鲍信用近乎咆哮的方式下的令。
其实督战队早早上前了。
可依旧无法止住颓势。
此刻,张邈看的真切,贼军如一根沾满血迹的长矛,扎进了涂有赤漆的盾牌之上。
这显然是矛与盾的较量。
只是作为盾牌的一方,似乎有些抵挡不住矛了。
“令中军郡兵上前!”
“令左右两翼骑兵再次上前,务必袭扰贼军步卒侧翼!”
张邈连下两道军令。
这样一来,汉军后阵只剩下两部世家豪族部曲组成的方阵和张邈自己的私人部曲了。
从战斗伊始到现在,张邈觉得自己并没有犯任何军事指挥上的错误。
而对方也没有耍什么“花招”,完全是一板一眼地在打。
那这的确是战力上的差距了。
还真印证了自己开战前的担忧!
可他现在毫无退路了。
……
于禁率甲士突阵,攻了估计有两刻时间了,到现在他的环首刀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沾一滴血。
因为他还没有砍倒一名敌人——他身侧的甲士奋勇争先,并有制度在,甲士们纷纷将其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