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驺令要带他们往火坑里跳,那也休要怪他们发狠了!
于是,驺县城中颇有声望的几家秘密商议,歃血为盟,带着家中部曲,以助战为名,兵分两路。
一路杀向县寺方向,去夺武库、仓库等囤积武器、物资的地方。
另一路则去夺北门——齐军便是从北而来,现在兵马也俱在北门外。
没用到一个时辰,贾贵便站在了驺县北门楼上,他要为自己方才的当机立断而感到欣慰。
随后,贾贵派城中“起义”的人,带着驺县令李然的首级劝降了峄山之上的兵马。
在给齐王发去捷报后,贾贵又亲自料理了一日驺县事,便留下一军吏暂行处理后续事宜。
他则带着中军继续南下,杀向蕃县、公丘。
而此时,陈烈已经率主力大军至湖陆县了。
湖陆县即前汉之湖陵县,后被王莽改为湖陆的,在本朝初,复用湖陵之名,至章帝元和初年(公元八十四年)再更名为湖陆县。
《禹贡》载:“浮于泗、淮,通于河”,水在南。湖陆作为泗水流域水陆枢纽,控制着彭城与亢父之间的交通线,乃是兖、豫、徐三州间极其重要的战略要地。
当年,汉高祖刘邦起兵之初便率军攻伐此地;而另一个时空中的曹老板,也以任城吕虔为从事,率其部曲守湖陆,以拒徐州。
湖陆县属山阳郡,齐军至湖陆反应最强烈不是城中的百姓,也不是山阳太守袁遗。
而是汉廷讨虏将军孙坚孙文台。
当鲁国国相张逸弃城而逃,齐军一路顺泗水南下,势如破竹,沿途多县不战而降等一系列的消息传至孙坚处时。
其人当场怒发冲冠,一掌拍碎了身前案几,惊得帐外亲兵纷纷按剑。
“竖子安敢如此!”
他大步走到舆图前,看着齐军如入无人之境的进军路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张逸鼠辈,不战而逃,辱没朝廷威仪!那些望风而降的县令,更是该杀!”
就在二十余日前,张逸才遣使来向他请求援军相助,他考虑到如果不救鲁国,往后自己也将独自面对齐贼,便已经答应会亲自带兵北上。
而且他也不光是说说而已,在令人准备粮草、军械的同时,也派人火速往彭城,令其守将做出往下邳用兵的姿态。
这就是想拖住齐贼在徐州的一部兵马。而他大军之所以还未开拔,却是在等镇南将军朱公那方的消息。
去岁冬天,他便派从子孙贲赴江东拜见朱镇南,若是今岁他提兵北上,便请其派水师一部往中渎水(邗沟),做出进攻广陵的态势。
这样一来,齐贼屯驻在淮阴的兵马便不敢轻举妄动。他便能放心提兵北上支援鲁国了。
朱镇南也是欣然同意了的。今岁,他在决定北上后,便派快马往江东了。
他要等江东那头行动了,他这头才好行动。
而这个时间,来回至多孙坚一月。
以鲁县城池之固,只要张逸能够激励城中军民,守两个月都没问题的。
结果呢?
临到头,给他拉了耙大的!
求援的主角却突然下台不演了,你让在后台候场的演员咋办?
“君侯,沛县不能失!”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长史公仇称,“我军当立刻北上,以阻齐贼继续长驱直入。”
孙坚盯着與图,正如公仇称所言,沛县不可失,沛县一失,彭城必危。
一旦彭城落入贼手,泗水将成为齐贼的内河,而他便将遭到北面与东面的夹击,甚至贼军可直接杀入到它们的腹地。
此时他非常后悔!
当初碍于脸面,不想“吃香”太过难看,他便没有“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沛县给占了!
现在看来,自己愚蠢至极。
现在这个世道,做事就该心狠手辣一点!
可惜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孙坚猛然转身,战袍在烛光下翻飞如鹰翼,在扫过一众文武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大声道:
“传令三军,明日一早立刻拔营。沛县,绝不能丢!”
翌日,孙坚又表济北相鲍信为沛国相。
因为,他在北上的途中正好遇见了前来投奔的鲍信。
鲍信如丧家之犬,他其实与孙坚并不熟悉,而鲍信本来是打算南下江东投靠镇南将军朱儁的。
他现在相当于是被孙坚强留下的。
他还要对孙坚这个“骚操作”表示感激涕零。
孙坚原本是想表举故九江太守、沛国竹邑人武端为沛国相的。
但这个操作更“骚”,又正好遇见了鲍信,可解了他一个难题。
这人份量够就成,反正也只是便于他有“理由”据沛县就行了。
而表书,朝廷收不收得到,谁在乎呢?!
这个世道,要心狠一些!